第219章 岁不我与

1098年2月10日,罗德岛本舰4F,14:33

“你老老实实躺着。”

闪灵再次劝告陈一鸣。

风尘仆仆地归来之后,闪灵很快就接手了陈一鸣的诊疗报告。

“闪灵小姐,必要的资料都已经放在这里,如果还需要别的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亚叶抱来一摞资料后离开了。

“对了,亚叶小姐。”躺在床上的陈一鸣反而叫住了她。

“怎么了?”

“你是什么时候从乌萨斯回来的?”

“罗德岛和整合运动的第一期合作项目完成后,我就回来了……就是一年前回来的,那个时候切尔诺伯格还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城里的广播响个不停。”

“哦……”

“乌萨斯确实变化了不少,但母亲离世之后,我发现我和乌萨斯其实也没有多少联系了,我现在还是觉得罗德岛才是我的家。我倒是挺同情柳德米拉的,她说她现在不想回乌萨斯,但在叙拉古、她也没多少地方可以去;不像我,还能依靠凯尔希老师。”

“船总有停泊的时候……真有人能一辈子待在船上吗?”

“这可不好说哦。那就再见啦。”

亚叶离开了。

闪灵提醒陈一鸣:

“你是不是和她说得太多了?”

“黑蛇也不至于疯狂到杀死每一个潜在的知情者。只要不和乌萨斯的政治有过多瓜葛,应该都是安全的……那些孩子们也是。”

“嗯……许多年没见,你的身体状况恶化了许多。”

“你就直说吧,我是不是没几年好活了?”

“那倒不至于,稍微注意一下生活习惯,活到六十岁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一鸣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你这也不算安慰吧?”

“愈合并不意味着完好如初,身体总会遭遇损耗。治疗法术在大多数时候只能起到催化作用,不能代替疗养的过程。我认为在你投身下一场战争之前,最好花个几年安心养伤。”

“……”

“我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

“我只关心,我的伤情会不会在短期内影响到我的战斗能力?”

“迟早会的。所以你不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熟视无睹。”

“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罗德岛,然后和玛嘉烈一起去卡西米尔……”

“先不谈别的。目前看来,你时常会使用萨卡兹的巫术参与作战?”

“也不是很经常。”

闪灵用严肃的语气说:

“听我一句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嗯。那我……应该能问问为什么吧?”

“温迪戈的巫术释放后,就会在施术者、或者施术单元周围制造红雾、红光等法术实体。这部分的法术实体可以理解为巫术的‘副产品’,至少你不会将之用为主要的攻击手段。”

“对。我喜欢像爱国者先生那样,将巫术拟态为武器、或者光束发起进攻。”

“在这个过程中,红雾是自然释放出来的,这种法术实体依旧能造成有效杀伤,我说的没错吧?”

“嗯……但是有些萨卡兹反而能受到它的鼓舞吧?”

“仅限于‘某些萨卡兹’,你不在其中。所以你施法时,最先伤害到的,就是你的身体。即便精湛的施术者,也无法筛选这种红雾的影响对象。”

“怪不得,我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反而让自己严重吐血了。”

“温迪戈和一部分萨卡兹是不受这种被动的‘红雾’影响的,主动发起的巫术才能伤害到彼此。这是合乎常识的,因为温迪戈不可能在发动巫术时最先伤害到自己。但研发者肯定不会考虑到异族使用萨卡兹巫术的情形。”

“那假如说……我确实很需要这样的力量呢?爱国者给我写过一封信,涉及到了一些萨卡兹的文字,我今天正好带过来了。”

陈一鸣用法术取出了衣兜里的信件。

闪灵过目之后,简单总结了一下:

“这包含了制造巫术祭坛的方式,控制巫术威力的方法,一些有关巫术的战斗技巧。他没有直接翻译给你,我认为主要原因是,他不知道一些内容如何用外族的语言表述……而且想要发动更为强大的巫术,就必须结合萨卡兹的文化和仪式、甚至血脉。”

“原来如此……”

在如今的泰拉,施法早就不再是一件神秘的事情,现代工业法术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普通人操作曾经难以想象的强大法术。

士兵用便捷的施术单元就可以在火力上压制传统的术师,城市居民也可以用现代家电享受到法术给生活带来的便捷。

然而流传至今的萨卡兹巫术仿佛是活化石,依旧保留了大量的上古时代色彩。巫术的强大,带有一种原始的粗粝,它们的代价也充满了恐怖的色彩,它们的仪式也往往神秘且费解。

闪灵帮他把信件收好了:

“我不认为你会听劝,就像我不可能阻止一个感染者战士过度使用法术、不能说服一个萨卡兹佣兵爱惜身体一样。我会试着帮你翻译这封信,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你。有的选总比没的选要好。”

小主,

“我想知道,使用巫术的负担到底会有多大……就是,能不能大致量化一下?比如用一次折几天寿之类的……”

“想要得到这种数据的话,会涉及到人体实验。赦罪师确实对许多巫术都进行了研究,不过我为奎萨图什塔工作的时间并不久,就算我接触过其他王庭的巫术,这方面的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

“哦,抱歉……”陈一鸣感觉这方面的话题会对闪灵有点冒犯。

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闪灵看了一眼、觉得他灵魂有些怪异,就差点把他“掐死”,兴许是闪灵当时还以为哪个实验体跑出门了。

“没关系,这些年过去了,我也没有当年那么敏感与易怒了。我也能理解你对力量的迫切……但我觉得你没必要用危险的方式换取力量,就算博卓卡斯替的赠礼对你特殊意义。我见过很多感染者与佣兵,都喜欢用生命来换取力量。

“他们常常直接以体内的源石结晶为施术媒介,进而大幅强化自己的法术。很悲壮,不是吗?可惜,从战术的角度而言,这种做法往往也并不明智。这么做会让病灶格外疼痛,不利于在战斗中集中注意力,也会直接削弱自己的耐力。

“最有效的提升战斗力的方式,无非就是使用更强大的武器装备、精进战斗技巧。透支生命本就是无奈之举,至于试图将更强大的血脉嫁接到自己身上,那更是邪路一条,奎萨图什塔追求了几千年,可他如今甚至……不一定有这里的精英干员强大。”

“这我当然知道。我肯定不会迷失在对于力量的追求之中的。”

“根据过往的档案来看,你似乎对于战术装备不甚重视……也不用看以前的档案,光看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伤口就知道了。许多常规武器的伤害明明可以通过护具来规避,就连移动城市里骑摩托的都知道戴头盔,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呃,以前是因为整合运动比较穷,所以不配备护具。后来整合运动没那么穷了,我也用不着总是待在第一线了,所以就没必要给自己搞得全副武装。”

“不说这个了,你以后自己注意一点。我们接下来谈谈疗愈的方案吧。”

“你是专业人士,听你的就可以了。”陈一鸣展现了十足的信任。

“众所周知,萨卡兹们极易感染矿石病,而且相当一部分萨卡兹选择以雇佣兵为职业。为他们疗伤时,必须考虑到他们的感染者身份。然而,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之下,往往不可能细致入微地呵护伤员,也不可能耐心地等待他们痊愈。

“这样一来,医师的目的便不再是最大限度地恢复伤员的健康,而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最大限度地恢复伤员的作战能力。只要恢复作战能力就可以,而不是恢复健康,注意,这两个目的并不等同。”

“我知道,战地医生本质上是为了服务于战斗,和一般的医生区别不小。”

“而为了急功近利地恢复作战能力,萨卡兹们甚至想出了一个恐怖的方法。不是所有分支的萨卡兹都拥有强大的肉体恢复能力,对于大多数同胞而言,源石的增殖速度要远快于肉体的愈合速度。于是,一部分术师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加速源石增殖速度,让源石迅速替代受损的身体组织。萨卡兹们强韧的生命力为这种‘疗伤’方法奠定了基础,一个萨卡兹可以在源石基本取代生理机能的情况下、依然在短时间内不损失战斗能力,哪怕是致死性伤口也不能立即使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