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闲不住,在营地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泡着的皮子,一会儿摸摸晾着的肉,一会儿蹲在溪边看鱼。转了几圈,他蹲到王谦旁边,问:“谦哥,这狍子皮能做啥?”
王谦说:“多了去了。皮袄、皮裤、皮坎肩、皮帽子、皮手套、皮袜子、皮褥子,啥都能做。狍子皮又软又暖和,还不重,穿着舒服。”
黑皮又问:“能做一双皮鞋不?”
王谦笑了:“能。可狍子皮做鞋不耐磨,走不了多远就磨破了。做鞋得用牛皮、猪皮,结实。狍子皮做鞋面子还行,鞋底得用牛皮。”
黑皮点点头,又问:“谦哥,你那双靰鞡鞋是啥皮做的?”
王谦说:“牛皮。靰鞡鞋得用牛皮,牛皮厚,耐磨,防水。狍子皮太薄,不耐磨,做靰鞡鞋不行。”
黑皮又问:“谦哥,你说城里人穿的那种皮夹克,是啥皮?”
王谦说:“羊皮的多,也有牛皮的。羊皮软,穿着舒服。牛皮硬,穿着有型。狍子皮也能做皮夹克,可不值当,狍子皮比羊皮贵多了。”
黑皮说:“谦哥,你给我也鞣一张呗,我拿回去做件皮坎肩。”
王谦看了他一眼:“你又要皮坎肩?你不是有狼皮袄吗?”
黑皮说:“狼皮袄太厚了,夏天穿不了。狍子皮薄,夏天能穿。”
王谦笑了:“夏天穿皮坎肩?你不怕起痱子?”
黑皮嘿嘿笑了:“我就说说。”
王谦说:“行了。这张好的狍子皮给你留着,鞣好了你拿回去,爱做啥做啥。”
黑皮高兴了,咧着嘴笑,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杜小荷蹲在皮子旁边,用手摸了摸泡在泥浆里的狍子皮,泥浆滑溜溜的,手感很好。她把手伸进泥浆里,抓了一把,泥浆从指缝里流出来,像融化的巧克力。
“当家的,”杜小荷说,“这泥浆真滑。”
王谦说:“黄粘土就是滑。老辈人用它洗头,洗完又黑又亮。你试试?”
杜小荷摇摇头:“我才不试呢。弄得一头泥。”
王晴蹲在旁边,看着杜小荷摸泥浆,忍不住也伸手摸了摸。泥浆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摸着很舒服。她把手从泥浆里抽出来,泥浆糊了一手,黄乎乎的,像涂了一层黄油。
“哥,”王晴说,“这黄粘土能不能入药?”
王谦想了想,说:“能。黄粘土能止泻。拉肚子的时候,挖一块黄粘土,用水和了,澄清了喝上面的水,就能止泻。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方子,管用。”
王晴赶紧在笔记本上写道:黄粘土,止泻,水和澄清饮之。
杜小荷问:“当家的,你说的芒硝是啥?”
王谦说:“芒硝是一种矿石,山里就有。白色的,透明透明,像冰糖一样,可吃不得,不是甜的,是咸的,苦的。芒硝能泡皮子,能把皮子泡软。”
他站起来,走到背包旁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结晶体,透明透亮的,像碎冰。
“这就是芒硝。”王谦说,“采药的时候顺便采的,山里有的是。”
杜小荷接过来,拈起一小块芒硝,放在舌尖上舔了舔,皱起了眉头:“苦的,还咸。”
王谦说:“芒硝不能吃,吃多了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