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王晴走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看那片林子,小声说:“哥,咱们以后还来吗?”
王谦说:“来。明年春天还来。这地方好,参多,牲口也多。”
王晴点点头,把背篓往上提了提,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溪。溪水还是那么清,哗哗地流着,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枯叶。王谦蹲下来,捧起溪水喝了几口。水冰凉冰凉的,带着一丝甜味。大家也蹲下来喝水,洗了把脸,凉快了不少。
白狐跑到溪边,伸出舌头舔了几口水,然后蹲在石头上,舔着爪子洗脸。黑风、闪电、雷霆也跑到溪边,可它们不敢下水,站在岸边冲着溪水汪汪叫,你推我我推你地打闹。
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王谦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走吧。天黑之前得到家。”
大家赶紧收拾东西,背上背包,跟着王谦继续往前走。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走出了山口,看见了屯子的炊烟。
炊烟一缕一缕地从烟囱里冒出来,在夕阳下变成了金黄色,像一条条金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屯子里的狗听见动静,汪汪地叫了起来。有人在院子里喊:“回来了!回来了!”接着,好几个人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屯口张望。
杜小荷第一个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棉袄,头发用头巾包着,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是正在做饭。她跑到王谦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圈红了:“回来了?”
王谦点点头:“回来了。”
杜小荷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又看了看他们背上的东西,问:“打着了?”
王谦把背上的野猪腿扔在地上,说:“打着了。鹿两头,野猪好几头,狍子两只,还有参,好几棵。”
杜小荷蹲下来,扒开背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眼睛都亮了:“这么大的人参?”
王谦笑了:“大吧?二十八年的人参,五匹叶。”
杜小荷小心翼翼地把人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里,站起来,拉着王谦的手:“走,回家。饭做好了,就等你们呢。”
王母也出来了,站在屯口,看见王谦,眼泪就下来了。她跑过来,拉着王谦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一边看一边说:“瘦了,瘦了。在山里吃不好吧?”
王谦说:“妈,没瘦。吃得挺好的。”
王母不信,又看了看王晴,眼圈也红了:“晴儿也瘦了。脸都尖了。”
王晴笑着说:“妈,我没瘦。就是晒黑了。”
王母拉着王晴的手,一边走一边说:“走,回家。妈给你们炖了鸡,好好补补。”
杜勇军也来了,拄着拐杖,站在屯口,看着栓柱,问:“打着了?”
栓柱点点头:“爹,打着了。打了不少。”
杜勇军又问:“没受伤吧?”
栓柱说:“没有。谦叔照顾得好好的。”
杜勇军点点头,看了看王谦,说:“谦儿,辛苦了。”
王谦笑着说:“爹,不辛苦。应该的。”
屯子里的邻居们也出来了,围着他们七嘴八舌地问。有人问打了几头鹿,有人问野猪大不大,有人问人参多大,有人问有没有受伤。黑皮嘴快,抢着回答,添油加醋地讲打猎的事,讲得唾沫横飞。栓柱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纠正他几句。
王谦把猎物分给亲戚们。舅舅王德厚分了一块野猪肉,足有十几斤,拎在手里沉甸甸的,笑得合不拢嘴:“谦儿,你真有本事。”王谦说:“舅舅,您别夸了。”王德厚摇摇头:“不是夸,是实话。”
大姑王桂兰分了一块鹿肉,用布包好,抱在怀里,说:“谦儿,你姑父腿不好,鹿肉补身子,正合适。”王谦说:“大姑,您拿去吃,吃完了再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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