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的声音很轻,但落在两口子耳中却如同天籁。
女人整个人猛地一松,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哭声里没有了先前的绝望,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蹲在墙角的老汉也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手里攥着的旱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老汉看着温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温浅看到,这个刚才还咬牙切齿说“死在里面算了”的硬汉,此时眼里全是泪水。
“谢谢……谢谢医生……”
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沙子在砂纸上摩擦。
他弯下腰,想要去捡地上的旱烟,手却抖得怎么也捡不起来。
温浅在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是亲生骨肉,哪里有当爹的真盼着女儿死的。
刚才那些狠话,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对滔天舆论时,不知所措的反应罢了。
“别哭了,人一会儿就推到病房去,好好照顾着。”
温浅看着女人,温声劝了一句。
“回去也别骂她了,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要好好照顾着。”
女人连连点头,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
“不骂了,不骂了,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老汉也红着眼眶,在一旁使劲点头。
温浅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她脱下绿色的无菌手术衣,露出了里面的棉袄。
来到消毒池旁,她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双手。
刚才高度紧张时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肩膀酸痛得厉害。
她用毛巾把手擦干,提着自己的布包,顺着楼梯回到了二楼的中医科。
此时的中医科走廊里,已经有些悄悄议论的声音了。
妇产科手术室里发生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就传遍了整栋大楼。
温浅刚走到诊室门口,就看到刘大夫正站在门口张望。
一看到温浅回来,刘大夫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温大夫,你可算回来了!”
刘大夫紧走几步迎了上来,眼里全是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