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穆骁南。”她压低声音唤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帕上的针脚。

在月下坐着的穆骁南站起身,“朝朝,你怎么出来了?”

“诡越不见了,我出来寻寻。”楚容朝望着空荡的院子,心底泛起一抹疑惑。

平日里诡越从不擅离,除非...她想起白日里知镜苍白的脸色,以及他转身时踉跄的步伐。

穆骁南喉结微动,目光闪过一丝犹豫:“沈听颂也不见了。”他顿了顿,见楚容朝神色骤冷,连忙补充,“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去办,我已经让人去寻了。”

“不必瞒我。”楚容朝打断他的话,转身望向狼牙山的方向。

山影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她想起知镜离去时固执的背影,还有他素白长袍上那抹刺目的血迹,“他们去镜湖村了。”

穆骁南垂首不语,掌心渗出薄汗。

他确实猜到两人的去向——午后沈听颂查阅密档时,曾对着东术遗族的卷宗久久出神。

但看着楚容朝摩挲锦帕的模样,他实在不忍戳破这层窗户纸。

“朝朝,夜寒露重。”他解下披风想要披上,却被楚容朝抬手拒绝。

月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将那抹嫣红衬得愈发苍白。

楚容朝盯着自己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忽然想起登基那日,也是这样的月色。

她踩着满地血污走向龙椅,剑锋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那时她以为,只要杀光东术余孽,就能换来天下太平。

“回屋吧。”她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将廊下灯笼吹得剧烈摇晃。

走到一半时,楚容朝停下脚步:“明天让诡越和听颂带那人来知府府见我。”

穆骁南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听见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却不敢贸然进去。

镜湖村的黎明来得格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