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拉住就欲冲往少年跟前的妻子,急声道:“孩儿他娘!你别冲动!小雨这不是送药来了么...”
“药!就那几包药顶什么作用!?”
钱氏一把推开丈夫,指着那几包药,对着李雨和所有村人怒吼:“他们既然有药,村里定然还有存货!这几包够救谁?我爹危在旦夕,我们这一大家子朝夕相处,万一...万一谁再染上,”
她话语带起哭腔,心里的恐惧让自负八面玲珑的她也开始口不择言:“你们就是存心想让我们死在外头!你们宋家村,好狠的心!”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等李雨回应,一个性急的青壮已忍不住高声斥责而出:“小雨把药都送来了,还想咋样?”
“你们自己从县里带了病回来,还想拖全村下水吗?再污蔑我们村和小雨,别怪我们不客气!”
众人附和:“就是!”
李雨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状似疯魔的女人,又扫了一眼在一旁只顾拉扯妇人,却没打算辩解两句的父亲,显然,对方面上不说,心里也是赞同了这话的。
观此,本就沉郁的心又沉了一沉。
他本以为,随着年纪的增长,特别是回到宋家村这一年多来的忙碌日子中,早已抚平了心头那些旧痕。
可此刻,在钱氏这毫无道理的指责、理直气壮的索取下,父亲李大庄竟也跟着默许!
一时间,那些被压抑的委屈和心寒,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再度涌上。
他冷冷凝着钱氏,见其这般光景,似觉得嫁给他爹李大庄,便也跟这村子、跟他有着脱不开的羁绊之意,便猜测到,那封他与钱家脱离关系的契约书,钱齐平定然不曾告知二人。
当时,签下这封契约,他只觉是了断自己将来的些许麻烦,此刻想来,倒更成了一种解脱。
想到这,他心中最后一点因血缘而生的躁动忽的又平息了下去。
他没打算此刻将此事挑破,却也懒得再看钱氏一眼,而是目光幽幽地转向了父亲李大庄。
“爹。”
少年声音平静,然其中的凉意却让李大庄浑身一颤,心头竟生了两分没由来的恐慌,不敢与之对视。
然少年只一动不动的望着目光闪躲的父亲,声音萧索:“我是你儿子。”
“今日若躺在这里的是你,我会进去,亲自侍奉汤药,无论结果如何,我认。这是为人子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