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小妹身上,已有少年郎模样的他,越发沉着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家中最是艰难的那几年,因为他年长于弟弟妹妹,所以也更早承担家务,深知其中艰难。
此刻听到先生与小妹的谈论,他心中受到的震撼远比三弟更深。
半晌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默然道出:“不是敢想,是敢为,且为之有方....”
“小妹她...看的不是脚下的一步,而是十步、百步之后的景象。”
“她说的对,读书不该只是少数人的登天梯,更该是所有人行走于世间的垫脚石...”
这一刻,少年似有所悟,有所感,微微沉吟片刻,复言:“我们身为兄长,身为男儿,更当勤勉。”
他转身看向两个弟弟,对二人前所未有的郑重:“若小妹是个男娃,她一定比咱们走的更快,更稳,更为广阔!”
“咱们不能辜负了小妹为我们,为村子挣来的这番天地!”
宋秋生容色一肃,与一侧小脸沉静的五弟对视一眼,双双对着二哥,将头重重一点。
整个八月,学堂在墨玄梁的指导下和全村人的共同努力下,风风火火地建设着。
打地基、砌墙体,村民们挥汗如雨,却无一人叫苦抱怨。
半个月后,几间屋舍已有了清晰的雏形,高大宽阔的窗户洞豁然开朗,引着阳光与南山独有的气韵涌入其中。
到了八月底,屋梁架起,瓦片铺就,学堂正式封顶,只待内部整饬和那关键的窗户安装。
九月初,空气中已隐约能嗅到粟米与小麦即将成熟的富饶气息。
农忙前夕,雷管事带着几辆马车,再度来到了宋家村。
他先是照例去作坊查验了新一批薯粉的成色与数量,完成交割。
随后,他便指挥带来的伙计,小心翼翼地将一批用厚实稻草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货物搬了下来。
打开草包,里面露出的,正是宋小麦,或者说全村期盼已久,用于学堂窗户的明瓦!
看着那一块块半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瓦片被妥善安置,宋小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中同样满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