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医馆之内,静谧得仿若能听见时光缓缓流淌的声音。清洛静静卧于床榻之上,面色恰似新雪初降,白得毫无血色,尽显孱弱之态。那原本灵动的双眸紧闭,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梦中仍受着伤痛的折磨。
清悦如同一尊雕像,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目光死死地锁在清洛身上,眼神中交织着无尽的担忧与恐惧。她心中仿佛悬着一块千斤巨石,生怕稍一疏忽,清洛便会如轻烟般,在她眼前消逝得无影无踪。
武艺则在一侧来回踱步,步伐急促而沉重,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似踏在自己的心尖上。他的心中被自责与担忧填满,满心懊悔自己未能护得清洛周全,只觉得自己罪责难逃。
恰在此时,玉珠轻手轻脚地端着煎好的药,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屋来。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在屋中缓缓散开:“小姐,该喝药啦。” 言罢,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扶起清洛,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清洛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了她。而后,玉珠将药碗缓缓凑到清洛嘴边,一勺一勺,细致入微地喂着药。清洛在昏迷中微微蹙眉,似是感受到了药的苦涩,下意识地轻轻挣扎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缓缓咽下了药汤。
待清洛喝完药后,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她缓缓睁开双眼,瞧见众人焦急的模样,心中泛起丝丝暖意,想要出言安慰。然而,刚欲开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头部袭来,如同一把锐利的钢针,深深刺入她的脑海,让她根本无法张嘴说话。
玉珠见状,心疼得眼眶泛红,忙轻声说道:“小姐,你好好休息,莫要说话。”
清洛乖乖地躺了下来,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不敢有。稍微一动,那剧烈的疼痛便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疼得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她紧闭双眼,不敢去想任何问题,更不敢看向任何人,只能强忍着疼痛,在心中默默承受。
玉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疼如绞,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她暗自埋怨清悦,为了自己一时的快乐,竟让清洛伤成这般模样,心中只觉撕心裂肺般的痛,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武艺则低着头,满脸的痛苦与自责。他觉得自己身为护卫,却未能尽到保护清洛的职责,实在是罪无可恕,恨不得狠狠惩罚自己。
唯有清悦,虽万分担心清洛的伤势,可心中却还隐隐担忧此事会对程砚秋的前程造成影响。毕竟,打伤的可是王妃,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心头挚爱,殿下怎会轻易饶过程砚秋?想到这里,她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不行。
清洛在疼痛中,又渐渐睡了过去,眼角的泪水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清悦见姐姐睡了,轻轻起身,将玉珠拉到了房外。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你和姐姐为何要女扮男装来到酒馆找我们?”
玉珠心中正憋着一股气,恶狠狠地瞪了清悦一眼,却并未说话,转身便要离开。清悦见状,赶忙伸手一把抓住玉珠,厉声道:“玉珠,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玉珠冷笑一声,白了她一眼,道:“我哪敢不听您的话呀?只是今日之事,迟早会传到殿下耳中,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惩罚我们。”
清悦一听,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她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若殿下连她们都不放过,那程砚秋岂不是…… 想到这里,她忙拉住玉珠的手,焦急地说道:“好玉珠,我也是一时着急。你说殿下会不会杀了程砚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