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裤兜震动三次,是林妙雪的短信:"妈妈说你没事去南江办事的时候可以去家里吃饭。"秦风望着窗外飞掠的油菜花田,突然想起大三暑假带她回青山村时,她穿着小白鞋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田埂上的样子。
秦风办公室飘着淡淡的咖啡味,丛丽丽把暖水瓶轻轻放在秦风面前。她今天换了件米色翻领衬衫,袖口的铜纽扣擦着会议桌:"这是各村上报的柑橘产量预估表,青山村预计比去年多五成。"
秦风突然推过笔记本,上面是他刚画的羊镇行政架构图。丛丽丽的名字被铅笔圈在"党委办主任"位置,箭头指向新增的"副镇长"框。
"县里要充实羊镇领导班子,我可能会被任命为常务副镇长。"秦风拧开英雄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你愿不愿意转任镇委委员、副镇长?接管我前面的工作。"
暖水瓶的铝盖咣当落地,丛丽丽的圆珠笔在签到表上划出长痕。墙上的电子钟跳成17:30,下班铃声惊飞院里的麻雀。
"我肯定愿意的,就是会不会让你在领导面前为难。"她手指无意识绞着胸牌挂绳,"而且王副书记那边有意提拔付培清..."
"李书记那里我去沟通,你本身就是副科级,想来问题不大。"秦风说道。
丛丽丽摸向发烫的耳垂,那里缺了只银耳钉—去年处理上访事件时被扯掉的。窗外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长在墙上,正好盖住"党委办主任"的岗位牌。
深夜的宿舍楼只剩秦风窗口亮着灯,他正在誊抄《羊镇三年脱贫规划》。林妙雪送的台灯照着案头泛黄的《县域经济研究》,书页间夹着带编号的招商引资联络卡—烫金的"天美集团"字样在光线下微微凸起。
他推开窗,春夜的凉风灌进来。镇政府大院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树影婆娑间仿佛看见陈大勇在禁闭室仰头的模样。远处国道上有辆渣土车呼啸而过,车牌被污泥糊得辨不清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