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元道:“宜棠进来。”
沈世元问几日后可走,宜棠果然给出三到五日的休息时间。
沈世元暗暗得意。
沈世良说那就三日,他去安排,说罢便推门出去。
宜棠是端着晚餐进来的,沈世良的心瞬间破裂开来,他惶恐地发现宜棠仿佛已经适应了如何做一个妻子。
他曾经以为,宜棠是爱他的,现实告诉他也许不是这样。
暮色四合,雕花木窗外的芭蕉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沈世元斜倚在紫檀木榻上,锦缎靠枕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却仍梗着脖子道:“你喂我。”
烛火在他漆色眸子里跳成两簇执拗的光。
宜棠不与他计较,握着青瓷碗的指尖泛白,舀起一勺参汤抵在他唇边。
汤匙磕碰牙齿发出细微声响,沈世元吞咽时喉结滚动如困兽,忽地别开脸:“慢些,是要噎死我吗?”
宜棠一缕乌发垂落肩头,在月白中衣上勾出蜿蜒墨痕。
“我还有事情要做。”宜棠道,“我有很多东西要整理,这几天我恐怕都没有时间照顾你。”
铜漏滴答声里,宜棠突然想起来,“徐小姐呢?”
“我让老李送她回京了。”沈世元扯过榻边锦被裹住肩头,银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她母亲染了风寒。”话音未落,宜棠已将汤匙重重磕进碗底,溅起的汤汁在湘绣桌旗上洇开暗色花纹。
“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的物品,不要也罢,回京再买。”
“我去挑一挑。”
小主,
沈世元突然攥住她手腕,掌心滚烫透过薄绸中衣,“你这话说得云山雾罩……”
他自嘲地扯动嘴角,胳膊肘撞在楠木榻沿发出闷响,“罢了,你何时听过我的?”
窗棂外掠过一阵疾风,烛火猛地摇曳。
宜棠去够案几上的缠枝莲纹瓷碗,却被沈世元拽得踉跄跌坐榻边。
他欺身而上时带着淡淡药香,受伤的右臂撑在引枕上微微发颤:“交给下人便是。”
“既得空……”他鼻尖几乎触到她耳垂,温热气息惊飞了鬓边碎发,“合该陪我。”
宜棠蓦得脸又红了,等回过神,沈世元已经把她压在身下,宜棠着急,又不敢推,“你的伤。”
“没事,我用力撑着。”
“你起来。”
“宜棠……”忽闻廊下传来杂沓脚步声。
大鱼大声地劝阻混着锦缎摩擦声渐近,“钟小姐容我通传…….”话音未落,房门扉轰然洞开,已经换做蜜合色织金马面裙的少女携着夜露凉气闯进来,鬓间点翠步摇乱颤如风中残蝶。
宜棠低低吼沈世元,“放开。”
沈世元堪堪支起身子,锦津已进屋捂着脸跌坐在缠枝牡丹地毯上。
跟进来的大鱼打翻铜盆,热水在青砖地上漫成一片晶亮。
宜棠慌忙拢好松散的衣襟,瞥见窗外那轮被乌云啃噬的残月,忽觉满室光都成了灼人的针。
锦津嚎啕大哭起来,沈世元总算让出位置,宜棠连忙起身,关了门才扶住锦津,“怎么?”
锦津只是哭,怎么也不开口。
沈世元猜到实情,在一旁坐着说道:“钟小姐,其实我大哥也…….未必适合你。”
沈世元声音虽然越说越小,但锦津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炮仗,对着沈世元哭诉起来,“怎么,你不叫我大嫂了?你不是刚才还叫我大嫂的吗?”
宜棠这才明白是与沈世良相关,连忙拉住锦津,“我们去你房间。”
说罢拉着锦津走了,剩下“外人”沈世元。
锦津止不住的抽泣随着浓烈的夜色愈发凄凉。
等到了锦津房间,宜棠连忙屏退下人,一个懂事的丫鬟离开之前端来一盆热水,宜棠拧了帕子,给锦津擦洗,也不问,等着她哭够。
锦津开口便道,“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不好,可是我真的会改,改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