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杀了他,他又会怎么对我?
血族付出如此代价,这笔交易究竟为什么?
谢菲尔德站起来,不紧不慢,从高台王座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着优雅的鼓点,他的影子却诡异地与从本体分离,倾斜而下。
“亲爱的,能在这里接待您,是谢菲尔德家族的荣幸。”
谢老鬼嘴角笑意被火光雕出深邃,他的影子拉长变异,触电般涌入我四肢百骸,冰凉、酥麻,我顿时浑身发抖,如羔羊般颤栗着,生出强烈的羞辱感,“谢菲尔德先生,您是亲王,是否该有亲王的优雅!”
黑影飞速回流,重新铺在他脚下。
“当然亲爱的,不急一时,快乐永恒存在。至于现在,为您准备的盛大晚宴就要开了。”
谢菲尔德弯起臂膀,示意我挽上。
我已无从选择,只好把腕子搭在他臂弯里。渗骨的寒意立时透过来,让我打个激灵。
此刻,我才注意到这个白皮男人,他略微谢顶,浓密卷毛爬山虎般围成半圆。眼窝深陷,眸子几乎隐藏在深窝尽头,只露出浑浊的绿影。
他穿着一丝不苟,每根线条与平面都无比精致,即使弯曲的肘部褶皱也精确到三棱型,他不时转过眼看我,视线优雅到极致。
他的每处分寸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几乎令人不寒而栗。
脚步间距,稳定的步幅,似乎这样走过百年。
我挽着他,仿若被什么托起,轻如浮云。
谢菲尔德忽然停下,摇头叹息,“夫人这身东方刺绣不合于礼,各国亲王齐聚的大日子,至少应该享受最高贵的妆造。”
我咬着唇,别过脸去,很不习惯他这种若无其事的虚伪。
随后,谢老鬼抬手招来几个侍女,带我去更衣。
几个侍女美如油画,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圣女,请允许我们……”我知道,她们要把内衣一并换掉。
我只好任由她们解开盘扣,换上雪白的真丝衬裙。
“这件宝裙,已在城堡中封存三百年。”其中一个侍女轻声说道,那是一条酒红色的天鹅绒,裙身缀满蕾丝,绣着荆棘纹金线。
侍女帮我勒紧胸衣的丝带,提着裙摆。
最后,戴上赤金王冠。
我看向落地镜,镜中的自己彻底蜕变。
那个温婉的卫柔不见了,天鹅绒勾勒出优美的弧度,黑色蕾丝衬托着雪白的肌肤。
“圣女,这宝裙认主。”领头的那个侍女惊喜地轻呼,“三百年了,您是头一个能穿上它的女人。”
我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