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那花都蔫巴了,颜色都掉了,跟个烂菜叶子似的,也不嫌寒碜。”
那小媳妇说话也是个不饶人的主,句句都往贾张氏心窝子上戳。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耳朵边那朵花,手指头碰到那湿漉漉、软塌塌的花瓣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她贾张氏是什么人?那是九十五号院里出了名的嘴炮,能让两个小媳妇给拿捏了?
“我戴红花怎么了?我乐意!我又不是偷的抢的,花自己的钱买的,想怎么戴就怎么戴。
你们俩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倒学会嚼舌根了。
这要是在我们院儿里,我一个大耳刮子……”
话还没说完,那个灰布衫老太太忽然插了一句:“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车来了。”
众人扭头一看,果然,一辆公交车正慢吞吞地从远处开过来,车屁股后头扬起一溜黄烟。
可这两个小媳妇和贾张氏已经怼出了火气,谁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你一个老太太,不在家好好待着,穿得花里胡哨地往外跑,也不知道是想干啥去。”先头那个小媳妇冷哼了一声。
“我想干啥去?我告诉你,我可是……”
贾张氏正要把自己当媒婆的事儿抖搂出来,忽然想到三大妈那副眼红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这事儿不能说。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去乡下找寡妇说媒,还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呢。
“我干啥去,跟你们说不着!”贾张氏一摆手,把话头给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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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公交车咣当咣当地停在了站牌前头。
车门一开,那个灰布衫老太太第一个上了车,接着是黑脸汉子和瘦高个小伙子。
贾张氏刚想抬脚上,那两个小媳妇却一左一右地挤了过来,硬是把她挤到了一边,抢先上了车。
“嘿,你们……”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可又没有办法,只好跟在最后头爬上了车。
车里头人不算多,但也坐了个七七八八。
那两个小媳妇找了位置坐下,还故意朝贾张氏这边白了一眼。
贾张氏本想再骂两句,可车上人多,她也怕真闹起来不好收场,只好悻悻地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子发动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贾张氏长这么大,坐公交车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平日里连门都很少出,更别说坐车了。
这车一开起来,她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先是胃里头翻江倒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她肚子里搅来搅去。
然后是脑袋发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车窗外的树啊房子啊都变成了虚影。
她使劲咽了口唾沫,想把那股子恶心劲儿给压下去,可越压越难受。
不行,这边靠着窗,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全是汽油味儿,闻着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