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圆脸上汗一道泥一道,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他一看见王慎,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把拽住王慎的袖子,嘴皮子直哆嗦。
“哥,出事了出事了!”
王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皱起了眉头:“喘匀了再说话,天塌不下来。”
棒梗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这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今天下午,棒梗他爹贾东旭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说是跟工友借来的,要在院子里教棒梗骑车。
棒梗本来就不太灵光,再加上紧张,上去没蹬两圈就把车骑进了前院阎埠贵家的花池子里。
那一池子菊花是阎埠贵精心伺候了大半年的宝贝,被他连人带车砸进去,当场就毁了一大半。
“那阎老师说什么了?”王慎问。
“他倒没说什么难听的,就是站在那儿一直叹气,叹一声看我一眼,叹一声又看我一眼。”棒梗哭丧着脸,“比骂我一顿还难受。我宁可他拿扫帚抽我几下。”
王慎在心里给阎埠贵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叫高手,这就是高手。
不打不骂,光靠叹气就能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精神打击的手段比他爹的那些道理还管用。
他默默地把这个技巧记在心里,觉得以后肯定用得上。
“还有更糟的。”棒梗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爸赔了阎老师两块钱买新花苗,回家以后越想越气,说我败家,说要把我那几颗弹珠全扔了。
还说明天要亲自押着我去阎老师家门口跪着道歉。我趁他不注意就跑出来了,我现在不敢回家了。”
王慎看着棒梗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按理说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完全可以不管。
但棒梗毕竟是他罩着的人,手下小弟出了事老大不能袖手旁观,这是他爸说过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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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棒梗那个脑袋瓜子,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后果只能更糟。
“行了,别嚎了。”王慎拍了拍棒梗的肩膀,把怀里的枣子分了他几颗,
“先跟我说说现场的情况。那自行车摔成什么样了?花池子毁到什么程度?阎老师叹气的时候站的是池子左边还是右边。”
棒梗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想了半天才回答:“车没摔坏,就是车把歪了点。花池子毁了一半吧,压倒了七八棵。阎老师站的是右边。”
“右边……”王慎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前院的地形图,“右边好。右边离他们家厨房近,这说明他不是特意出来抓你的,是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了。
这不是有预谋的针对,而是你恰好撞他眼跟前了。这种偶发性事件,处理起来比蓄意的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