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夜晚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猫从房顶上跑过去,屋顶瓦片哗啦响一声就没了动静。
许大茂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消停。
方小兰端着酒杯的样子,郑国强站在她旁边的样子,他爹拍着大腿骂他的样子,
傻柱从文化馆门口走出来的样子,陈雅琴抱着琴盒走在胡同里的样子,
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锅烂粥,糊得他满脑子都是。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下个星期上班以后,傻柱要是问他在乡下都放了什么电影,他该怎么回答?
傻柱要是问他脸上那道淤青消了没消,他该怎么回答?
傻柱要是知道他在方家吃了顿喜酒,会不会笑掉大牙?
不对!傻柱最近应该没心情笑话他了。
听马媒婆说,傻柱在阅览室跟陈雅琴谈崩了以后,整个人都蔫了,好几天没好好做饭,食堂的菜都咸得齁嗓子。
想到这里,许大茂心里那根扭曲的平衡木又微微晃了一下。
至少不是我一个人倒霉~
但这个念头只让他舒服了三秒钟,三秒钟之后更大的失落又涌了上来。
因为傻柱至少是被人当面拒绝的,他许大茂连被人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方小兰甚至不认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差点去相过一次亲。
他在方家的流水席上坐了两个钟头,吃了人家的肉喝了人家的酒,最后人家问他认不认识许大茂,他说不认识。
这种憋屈是双层的。外层是错过了好东西,内层是连错过的资格都没人知道。
许大茂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枕头边那八颗喜糖拨拉到地上去了。
红纸包的高粱饴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床底下。
他也懒得捡了,这简直就像自己操蛋的人生,实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价值!
难不成自己这样英姿飒爽,品学皆优的好青年就要和傻柱那个家伙一样,打一辈子光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