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的肚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切得细碎、肥瘦相间的卤驴肉,黑红色的老汤已经把白色的面饼内层浸润透了,正顺着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那浓郁的肉香夹杂着面香,瞬间把这间充满暮气的旧屋子灌得满满当当。
“柱子……你这是……这是……”老太太蠕动着干瘪的嘴唇,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傻柱把盘子稳稳当当地往炕桌上一放,顺手扯过一条抹布垫在下面,咧着大嘴嘿嘿直乐:
“老太太,一大爷昨儿跟我说了,说您这几天嘴里没味。
我想着别人弄的那些腌臜物件您肯定看不上。
这不,保定府正宗的驴肉火烧!我特意让师傅多加了老汤,烂乎着呢。
您尝尝,是不是当年那个味儿?”
聋老太活了七十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宫里的贵人、街上的地痞她什么没瞧见过?
易中海昨天才听了她的话,今天傻柱就端着肉进了门。
她用脚指头大拇指想,都能猜出来这是易中海在后面使了借鸡生蛋的手段。
易中海是不想自己破费,这才把傻柱这个实诚孩子当枪使。
不过,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是算计,可傻柱这孩子那是真真正正掏了自己腰包、费了心思的。
这盘子里的肉有多厚实,傻柱的孝心就有多沉。
“好孩子……好孩子,算你还惦记着我这个老不死的。”
老太太眼眶子一热,这回是真动了情。
她伸出那双颤巍巍的手,没去拿筷子,而是跟几十年前在保定府街头一样,用那干枯的五指,结结实实地抓起了一个沉甸甸的火烧。
火烧入手,还烫着。老汤的咸鲜味直往她鼻孔里钻。
老太太张开那张几乎快要掉光了牙的嘴,凑到火烧最肥美、汤汁最浓郁的那个裂口上,使劲地咬了大口。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