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在他对面坐下,掏出那张采购单,展开放在桌上。
“李厂长,您这是瞌睡碰上了枕头。”
“天津卫酒厂,正经国营单位,每月要两吨基酒,现款现结,价格走市价。”
“他们技术员是我一个老哥,信得过。”
李怀德拿起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干了一件王平安没想到的事。
他把手里的另一份采购单也推了过来。
王平安接过,扫了一眼——轧钢厂附属农场今年的高粱收购单。
高粱种了不少,品质不差,可厂里消化不了,正愁销路。
“高粱酿酒,基酒换原料。”
王平安将两张单子并排放在桌上,“两边各取所需。”
“天津那边要成品基酒,但也需要好原料。咱们农场的高粱品质够,可以搭一条线。”
李怀德眼睛亮了。
他起身在办公室走了两圈,忽然停住,转身盯着王平安:“这事要是能成,不光解决农场问题,还能给厂里创收!”
“小王,你这个线搭得好!”
“天津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见?”
“我老哥叫白连旗,人在天津,刚过来。”
王平安把话说到头里:“他这人实在,不玩虚的。”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只负责牵线。具体价格、合同、运输,你们两家自己谈。”
“成了是您的功劳,谈不拢也别怨我。”
李怀德笑了起来,拿手指点了点他:“你呀,精得跟猴似的!”
“行,规矩我懂。你负责搭桥,过桥的事我们自己走。”
“这事要是成了,你这人情我记着!”
“那别等,就这周末,我把白连旗叫来,你们当面聊。”
王平安起身。
“好!食堂小灶,我做东!”李怀德一拍板,事情定了。
王平安出了办公室,路过车间时往里看了一眼。
轧机轰隆隆响着。
钢坯从加热炉里出来,红彤彤的,照得整个车间又亮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