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你说了就够了。”

阳台上的风又吹起来了。

吹得莫甘娜的黑发扬了起来。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眼泪没掉。

还是掉了。

一滴。

被她用袖子狠狠擦掉了。

恶魔女王不掉眼泪。

——掉了也不承认。

通话又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没聊什么正经事。

凯莎嗓子哑，说得少。

莫甘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就这么在通讯器两头沉默着。

偶尔说一句两句。

有一搭没一搭的。

但那种沉默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沉默是两座冰山之间的对峙。

现在的沉默是两杯已经凉了但还舍不得放下的茶。

“姐。”

“嗯。”

“下周三……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莫甘娜挂了电话。

靠在栏杆上。

月光照在她脸上。

紫色的眼睛里残留着水光。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了Dark Angel品牌的规划文档。

在文档最后加了一行字——

“特别项目·凯莎专属定制·预算不设上限。”

写完之后她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嘴角就弯一分。

赛琳娜从客厅探出半个脑袋。

手里的牛奶已经喝完了。

“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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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

莫甘娜转过头，脸上带着赛琳娜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恶魔女王的狡诈。

不是堕落天使的冷傲。

是一个妹妹终于跟姐姐和好了之后的——释然。

“你脸上有泪痕。”赛琳娜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莫甘娜赶紧擦了一把。

“没有。”

“有。左边一道，右边两道。”

“你闭嘴。”

赛琳娜笑了。

笑得跟猫似的。

两个女人在哥谭深夜的阳台上对视了两秒。

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够了。

不需要反复确认。

莫甘娜关上了阳台门。

走到沙发边上，顺手给赛琳娜的波斯猫挠了挠下巴。

猫咪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呼噜声从喉咙里涌出来。

“明天一早我要去找鹤熙。”莫甘娜对着已经准备回去继续睡的赛琳娜说。

“干嘛？”

“做一件东西。”

“给谁？”

莫甘娜没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了一切。

赛琳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

“你们姐妹俩……折腾了七万年，到头来还不是和好了。”

她打了个哈欠。

“早知道这样，你们是不是可以少打几万年的架。”

莫甘娜把客厅的灯关了。

黑暗里，她的紫色眼睛微微发光。

“不是所有的路都能走捷径。”

她轻声说。

“有些话，必须走完整条路才能说出口。”

客厅安静了。

只剩下赛琳娜的呼吸声和波斯猫的呼噜声。

莫甘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

闭上眼。

七万年了。

终于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了。

“我错了。”

三个字的分量，比她这辈子打过的所有仗加在一起都重。

她翻了个身。

被子蒙住了头。

嘴角弯着。

一直弯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