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的意思是……”舞照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比玄坤更为心细，察觉到潘震的语气中，不仅仅是改变，更像是一种……颠覆。
“我们……”玄坤也接话，却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潘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眼神，如同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充满了野心与睿智。
“我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不再是地球的‘守护者’。”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在否定他们过去的所作所为。
“从今天起，我们是……投资者。”
“投资者？”
玄坤和舞照彻底懵了。这个词汇，他们从地球的语言体系中学习过，通常用于商业领域。但用在两个文明之间的关系上，他们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其深刻的含义。
“没错。”
潘震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身后那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杂货铺，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甚至，还带着一丝后怕。
“这家店，这个叫顾离的年轻人，是远超我们已知宇宙所有文明理解的存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店里的存在听到。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这个宇宙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机遇！”
“征战？掠夺？这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他想起了那把【镜花水月】，想起了那可以随意买卖的星球，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自己今天，没有因为一时的贪念，没有被那一百连败冲昏头脑，而选择用武力去抢夺。
否则，现在的烈阳，恐怕已经……从宇宙中除名了。
那个叫顾离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他潘震的到来，与一个普通的地球人进店买东西，没有任何区别。这种无视，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烈阳文明的摄政王，根本不具备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
“我们烈阳的未来，不应再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征战和霸权。”
潘震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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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塔的能源，我会想办法补充。但从今往后，我们文明的所有资源，所有力量，都将围绕一个新的核心来运转！”
“我们应该做的，是将我们所有的宝，都压在地球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压在……”
潘震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解忧杂货铺”的招牌上。
“顾离的身上！”
……
烈阳在巨峡市的临时驻地，是一栋被临时征用的、装修奢华的顶层复式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巨峡市繁华的夜景。公寓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昂贵的地毯柔软得能陷进脚踝。
帝蕾娜正毫无形象地，穿着一身可爱的皮卡丘睡衣，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地球上的狗血爱情连续剧。
电视屏幕上，女主角正泪眼婆娑地抓着男主角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着：“你为什么要骗我！”
“呜呜呜……太感人了……男主为什么要得白血病啊……”
帝蕾娜看得眼泪汪汪，抽出一张纸巾，擤了擤鼻子，完全没有一点太阳女神该有的样子。
在她看来，这可比天天研究怎么把恒星能量稳定地压缩成武器，要有趣多了。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打开了。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潘震那张犹如花岗岩雕刻而成、写满了威严与肃穆的脸，出现在门口。
“蕾娜！”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雄浑有力，仿佛带着回音，在宽敞的客厅里震荡。
帝蕾娜吓得一哆嗦，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坐直，手里的薯片都差点撒了一地，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我靠！潘……潘震？！你……你怎么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电视，藏起零食，但潘震的目光已经如探照灯般扫了过来，让她的一切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完了完了，这个老古董，肯定又要开始念紧箍咒了。
她几乎能立刻脑补出接下来一小时的悲惨生活。
什么“身为女神，要有女神的样子，怎可如此不修边幅！”
什么“天道崩坏，宇宙将倾，你却在此贪图享乐，沉迷于这些无聊的爱恨情仇！”
什么“你对得起烈阳惨死的先辈吗？你对得起烈阳亿万子民的殷切期盼吗？”
这些话，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每一个字她都能倒背如流。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这一次，潘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板着一张脸，带着一身风雷之气，对她进行说教。
他只是静静地走进来，脱下了一丝不苟的将军手套，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优雅？
更让帝蕾娜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和蔼可亲的微笑？
那笑容，就像是万年冰山突然想学着春天开花，每一条深刻的法令纹里，都透露着僵硬、别扭和不自然。
帝蕾娜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老古董，今天出门是忘吃药了？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又或者是，在地球，被什么奇怪的文化给污染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皮卡丘抱枕，警惕地看着对方，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烈阳的摄政王，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蕾……蕾娜啊。”
潘震开口了，那语气，温和得让帝蕾娜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甚至还刻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威严，更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最近……在地球上，过得还习惯吗？”
帝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