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泰借着喝茶的时机,把齐钰的话在自己的脑子里琢磨了一下,依旧是有些担忧的问道:“政务学院培养官员,那基础的学子出自哪里?他们能否胜任一方的治理?”
齐钰呵呵一笑解释道:“这就是我说的,职权明确的意义,主政官员不需要什么都精通,我需要的是谨慎、廉政,和作为一县官员必须具备的统一协调性,以及公正、公开、公平的执政理念。”
齐钰也端起茶盏道:“就如这茶杯茶具,各自有着不同的分工,却围绕着如何冲泡好一杯好茶而协作;朝堂上的政策政令,就是那一罐适应的茶叶,主官就是持壶的手,既要掌握茶的投量,又要把握水的温度,掌握好出茶的时间,有自己的方式来展现茶艺的优雅,这就是官员的职责。”
启泰不由的抚须长叹道:“了不得啊,你这执政的手段,比我这三朝老臣还看的深刻,帝王用才实际上是用人,那些大儒名士的才华,很多要比我们朝中的官员深厚,可是要是放其在一县之地治理县府,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啊!”
齐钰指了指窗外的月光,微笑着说了句:“曲歌和寡,不如和光同尘,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只要在心里装着百姓,紧守着官员的良知,就具备了做官的基础,再把勤政务实做到实处,那就是一位好官。”
启泰哈哈大笑,侧身和自己的长子称赞道:“瞧瞧,这就是差距了吧,是不是多了很多的感触?”
长公子听到阿爷的相问,亦是诚恳地点头迎合道:“阿爷总说我面似亲和,骨子里傲然,实则是我不善迎合,对人际交往少了一些灵气;听殿下所言极是,人情练达即文章,也点出了我的不足。”
当月上梢头,酒宴在餐堂开启,酒到情浓相谈甚欢,启泰多日来的压抑心情,也随之飘散,若不是大公子巧妙地劝解,启泰估摸着今晚,怕是要尽兴的大醉而归了。
约好了第二日见面的时间,启泰在大公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平稳的缓缓驶离飞云楼,车上的启泰早已没有了刚刚的醉意,但是高高翘起的嘴角,与眼里透出的欢愉之色,无不显示着今日一行,让启泰心里很是满意。
大公子帮自家阿爷垫了垫腰肢,看着阿爷脸上那几分笑意,轻声问道:“阿爷,看来今日的一行,您达到了自己的预期。”
启泰听到长子的问话,轻咳了一声,身子舒服的靠在腰枕上,未说话先是一笑,而后缓缓地说道:“我辅佐了三代帝王,从最初的惠帝,到先帝,再到当今的陛下,没有任何一位比的上今日的太子殿下。了不得啊,从政、治军、精百工、通商贸,更是有识人之才,容人之量!短短几年时间,从流亡在外,到身边无数英才名仕,麾下几十万的精兵良将,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大公子听到提问的话语,脑海里不停地运转,隔了良久试探着回复道:“是谦逊和平和么?”
启泰闻言呵呵笑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优点,这是一个人的修养,很多的大儒名士都具备,殿下最让我佩服的是百战之后,百姓无扰,城池无伤,两方军队君无大的伤亡;一边收复一边治理,前方还在无休征战,后方已是勃勃生机,百姓的生活比战前要好上太多了。这样的王朝更迭之战,你可曾从史书中看到过?”
大公子听启泰的解释也是附和道:“其实到了今天,即使朝堂上诏令天下,魏王殿下是谋逆叛乱,天下的百姓也不会有多少人会认同。加上殿下好似有意的一路上对世家门阀,豪门勋贵大肆清理,并非要对方认同支持,得以更快地占领大势,可以说现在的天下,除了京都,已经是穷苦人的天下了。”
启泰看了眼大公子轻声道:“那不是刻意,而是既定的,殿下再为庆国彻底消除隐患,世家门阀也有存留下来的,大多是诗书传家的老氏族,或是对地方和百姓付出过的,殿下清理的都是危害地方的,或是上下勾连崩坏秩序的,而且杀伐果断,也给那些留存的家族留下了警示,真的是有魄力,两代王朝无能为力之事,让殿下一举打破。”
路过颠簸马车轻晃,大公子适时的搀扶了一下启泰,挑起窗帘看向车外,月明星稀闲云游弋,街巷上行人稀少,不到宵禁的时辰,却看不到一丝京都城应有的繁华喧闹。
后方的特战队一路清理着跟梢,直到马车缓缓停靠在启府大门前,特战队才隐身没入黑暗之中。
连着几日启泰都应时而至,一本官员的暗查和梳理册页,终于在两人的协商下落下最后一笔。
齐钰将册页盖上自己的签印,转手借给霓裳:“谭公和陆公、张公几人很快从安州道到京都外,你亲在带人过去,把名录交给谭公。这份名录你抄录一份,给无尘司的吴道,让他开始安排人手,虎卫营地里的军队暂时交给他调拨,留出两千人出来,作为攻城时的内应,器械分配人员分配,全部教给他来安排,攻城计划、时间、手段,让他和连诚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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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躬身领命,笑着上前抱了抱齐钰,轻笑着说道:“再见殿下,我们就进入皇城啦,我要去看看我生活过的房间。”
齐钰轻抚霓裳的头顶,温声的回复道:“好,我陪你一起去,出城时注意安全。”
霓裳离开飞云楼赶去和谭启纶汇合,齐钰的官员暗查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最后的攻城之战了,对于朝堂和纪王之流,齐钰根本没有什么大的感触。
如今的朝堂,就像一个草台班子,纪王独自一人唱着独角戏,五皇子估计知道自己只是过度的傀儡,所以每次临朝也仅是点头附和,或是只言片语的迎合一二,不抵触不抗拒,但同样也不热衷。
齐钰对于既往和五皇子,仅是派出了无尘的高端战力,和特战队携带流动火炮的一个小队,就再也没有对两人做什么针对性的计划。
只是在给连诚的指令里,对于忠于纪王的监门卫两万兵马,做出了着重清理的命令,这支军队十几年的时间里,从上到下的各级将领,甚至很多的士兵都是纪王的人,用十几年的时间里,替换掉了原有的将领。
其中更有两千人马的骑兵,这是纪王多年在林州塞外培养的精锐,也是纪王的死忠之士。
关于如何作战,如何进行收复后的秩序恢复,朝堂的官员调整,舆论引导等等事务,齐钰完全交给了谭启纶和连诚荆素等人。
现在基本上齐钰仅是作出指示,再不会插手下面的政务开展和作战实施,一方面是出于信任,但更多的是,齐钰需要一个完整的机制,一个各环节配合默契的官员体系,军政分离各司其职。
启泰借着喝茶的时机,把齐钰的话在自己的脑子里琢磨了一下,依旧是有些担忧的问道:“政务学院培养官员,那基础的学子出自哪里?他们能否胜任一方的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