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贴上的瞬间,曾存周身那层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煞气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般,瞬间消散殆尽。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怨毒与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与茫然。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败,皮肤变黑、干瘪、塌陷,仿佛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久到连蛆虫都早已化为了尘土。
顾铮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封捕头身边,他取出一张甘露符,轻轻一抖,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温润的绿色光晕,覆盖在封捕头腹部的伤口上。
那道光晕如同有生命般渗入伤口之中,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收口、结痂。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足以致命的伤口,便已经愈合了大半。
封捕头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已经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具正在迅速腐败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地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我封某人欠你一条命。”
顾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然后走到那具腐败的尸体前,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
尸体的腐败速度极快,此刻已经几乎变成了一具干尸,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灰黑色的、如同枯木般的质感。
顾铮微微皱眉,他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但很显然,这个人是被邪祟力量感染了。
对于白骨教那样的邪教,他没什么兴趣;但对于邪祟本身,他确实很感兴趣,毕竟,那是可以为他提供精粹的东西。
他刚才没有得到邪祟,也证明了这东西不是邪祟,只是被邪祟力量感染的人。
应该还算是人的范畴。
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封捕头,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封捕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具干尸的面容,虽然已经腐败得厉害,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生前的轮廓。
他点了点头,语气复杂地道:“认识。他叫曾存,是城东那家面馆老板曾事的儿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在这小县城里也算是个名人……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顾铮微眯双眼,然后开口道:“带我去找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