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没有久待,安顿好两女之后立刻离开。慕璃和慕盼虽然心中不舍,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慕盼红着眼眶,却硬撑着没有哭,只是拉着他的衣袖,低声道:“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顾铮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放心,我命硬得很。”
安顿好两姐妹之后,顾铮独自一人,来到了无门居。
燕赤霞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浊酒,两只粗瓷碗。他似乎早就料到顾铮会来,甚至已经为他斟好了一碗酒。
“坐。” 燕赤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坐下。
顾铮依言坐下,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从定州之行,到明非凡引敌陷害,到他当街斩杀明非凡,再到他逃离东阳城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燕赤霞听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放下碗,看着顾铮,缓缓开口:“杀得好。”
顾铮微微一怔。
“你以为我会劝你忍气吞声?还是劝你以大局为重?”
燕赤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以大局为重的人了。大局为重,所以好人要忍让,坏人要放纵;大局为重,所以恶人逍遥法外,好人含冤莫白。他娘的,什么狗屁大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杀过一个朝廷命官。那人鱼肉百姓,奸淫妇女,我搜集了他半年的罪证,递上去,石沉大海。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没人保,是保他的人来头太大。于是我就不递状子了,我递了一把剑。”
他指了指墙上那柄古剑:“那之后,我被追杀了三年。从江南逃到塞北,从塞北逃到西域。但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有些气,可以忍;有些气,忍了,念头不通达,我还是我么。”
他看着顾铮,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你没有让我失望。魏晓晓也没有看错人。”
顾铮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只是连累了都尉。她为我顶了很大的压力。”
“她顶得住。” 燕赤霞摆了摆手,笑着说,“她精着呢,既然敢让你走,就有把握把事情兜住。再说了,你杀的是明非凡,不是皇帝老子。朝廷现在内忧外患,叛军四起,邪祟横行,不会费太多的精力追捕你一个靖魔司校尉?只要你顶前面一段最激烈的追捕,熬过这阵风头,后续低调一点就没事了。”
“我当年就不同,吃了不少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