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闭上眼,她就能回忆起那一间间相似的实验室,那晃眼的白炽灯永远亮着,冰冷的手术台,那作呕的消毒水味永远都缭绕在鼻尖。
针头扎进脊柱,药液推入血管,电流穿过大脑。
她哭过、喊过、求过,可是没有用。
那个女人永远维持的笑意收敛,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执行着那个男人的命令。
那个男人就站在观察窗后面,手里夹着记录板,在数据表上写下几笔。
她永远记得那两张脸。
无数的记忆出现,翻涌。
那些被她丢在角落并不曾真正看过的记忆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她想起来了一件事。
当她在遭受这些实验痛不欲生之时,看见哥哥不用遭受这些,还没心没肺的讲着那些被众星拱月的趣事,她心生一计。
于是她想办法装乖,趁那对夫妻不注意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哥哥,说的很恐怖,泄密的后果很严重,想要让他帮忙报警,或者是告诉给别人。
总之,就算是大义灭亲,她也要摆脱这个困境。
哥哥眼带惊恐的出去了,然后她等啊等,等来了梦川的记忆抹除。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那些记忆被一遍遍覆盖,一遍遍的断裂,改写,被她记忆,又被压下。
可记忆没了。身体却记住了。
现在,身体压不下去了,就像瓶子的空间塞满压实,在此刻,终于爆满了。
他们对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以为自己是这样想的。
可是今天,当她亲耳听到,亲眼看到。
情绪如同火药桶,终于被点燃了。
温妙筠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在这个世界活了整整十六年多,
她忽然笑了一声,尖锐而短促,像是在喉咙里碎掉了玻璃片一般。
“呵呵……没有区别。”
她站起来,床边的台灯被她起身的动作带了一下,她的眼神扫了过去,一巴掌挥出。
“嘭。”
台风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没有管,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墙边,然后一拳砸了上去。
拳头砸在坚硬的墙面上,指节传来剧痛,血从破皮的皮肤里渗出来,可她的耐受力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这点疼痛一点都不能让她冷静下来。
于是开始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以她现在的力量,墙壁也开始慢慢出现裂痕。
墙壁上留下红色的印迹,如同一朵朵朵盛开的血花。
她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沾湿,贴在眉骨上,那双平日里淡漠平静的眼睛,此刻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