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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不对的时候要忍,时机到了的时候要快,大清可以靠但不必绑死,大顺也可以靠,大盛也可以靠,只要你手里还有兵,你就有资格上任何一条船,或者不上船。”
吴三桂抬起头,脸色严肃的说道:“舅舅的话三桂记住了,但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事,不是降谁不降谁。”
“是手里的人不能散,关宁两万弟兄跟着我从宁远跑到山海关后续可能还要入关打仗,不是为了听我讲道理的,他们信我吴三桂,是信我能给他们挣一条活路,朝廷欠饷欠了四个月,是我拿吴家的祖产垫上的。”
“如果清廷能拿出更好的价码,真金白银的粮饷,实打实的辽东土地,那这事可以谈,不过山海关我不能就这么轻易交了,只要我还据有这座关城,无论谁都要给我面子,我卡在这个咽喉要道上,清军要入关会担心后路,关内的流寇也会担心我在某一天或许会投降,所以也会大力拉拢。”
“说得好,那你打算怎么回复北京那个皇帝?”
吴三桂想了想说道:“盟约的事我照办。清军入关我开关放行,但我的人不入旗,山海关的防务我可以交接,但交接的过程我说了算,关宁兵编入清军序列可以,但得单独成营,不能打散分到各旗,粮饷按汉军旗的标准发欠的饷先补上,至于平西王——”
“这个先不急,等清军入了关跟流寇打几仗再说,仗打赢了平西王我自己会要,仗打输了,平西王就是一张空头支票,皇太极答应了也会不算数。”
祖大寿听完哈哈笑了:“好,长伯,你有这个算计,我就放心了,但是有一件事,你要记住,皇太极这个人比你想的要精明,他让你开关放行不会不防你,你留一个心眼他留十个,你跟他打交道一步都不能错。”
“谢舅舅提点。”
祖大寿站起来,理了理袍子:“我的话说完了,皇上的话我也传到了,怎么回是你的事。”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对了,你爹还在北京,你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吴三桂说:“我知道。”
祖大寿推开门走进了夜风里,门外家丁们举着火把在等他,吴三桂送到影壁外面,看着祖大寿翻身上马,祖大寿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长伯,保重。”
然后他打马走了,马蹄声嘚嘚地响了一阵,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吴三桂站在影壁下,夜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一个寒噤,他拢了拢袍子没有马上回正堂,而是在影壁下又站了一会儿,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大树的声音。刚才祖大寿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到了这个节骨眼,每走一步都要走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