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说话声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从万历四十六年跟着先汗伐明,打抚顺、打沈阳、打辽阳、打广宁、打宁远,袁崇焕的关宁锦防线大清啃了二十年了,现在宁远、觉华岛都是我们的了,关宁锦三百里防线就剩一座山海关了,再也阻挡不了大清的铁骑了。”
范文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觉得那个背影有点发晃,皇太极用手撑着桌沿勉强站稳了。
“皇上!”范文程往前迈了一步。
“没事。”
皇太极的声音闷闷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捂住鼻子,帕子上又洇出了红。
“在大清定都京师前朕是不会死的,朕要给爱新觉罗家打下一片万世基业。”
八月十九日,镶黄旗蒙古都统哲仁进占宁远空城,次日皇太极的中军抵达宁远,他在宁远城墙上走了一圈,城墙是完好的,城门也是完好的,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
吴三桂走的时候能带的全带走了,连城门上的铜钉都没留下,据说是撬下来当军费了。
皇太极站在宁远北门的城楼上往南看,南边的天空下地平线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黑线,那就是山海关。
“皇上,吴三桂到了山海关之后,就停在那儿了。”
张存仁递上一份军报:“据喀喇沁的人说,吴三桂每天派夜不收往京城方向侦察但兵马不动,有几批夜不收被我们截住了,搜出来的信写得很含糊,大意是在观望京城的局势。”
范文程说道:“皇上,他应该在等一个结果,京城的事不明朗他应该不会动。
八月二十日,山海关。
吴三桂站在天下第一关的城楼上,也往远处看,他看的方向跟皇太极相反,他往西看,他在思考如何在这纷乱的局势下为自己取得最大的利益。
他的两万兵马驻扎在山海关内外,十几万跟着他从宁远撤出来的百姓安置在关内的抚宁、昌黎一带,安置百姓花了他好几天工夫,但他不觉得这是累赘,这些人是他的本钱,同时他也觉得自己的实力还需扩充。
他在永平府一带同士绅们达成协议保护他们财产安全,而士绅们出人帮助他扩充军队甚至有不少读书人参加他们的军队,大明对于义军的摸黑是无处不在的,刘处直还好一些,李自成在山永一带已经成了大恶魔,历史上李自成打山海关,吴军能守住一天多倒不是关宁军多能打,毕竟当时崇祯已经死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而山永地区的士绅们不计代价的抵抗顺军,顺军几次先登北翼城,居然还有书生抱着敌兵跳下去同归于尽。
吴三桂派出去的夜不收陆续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很零碎,李自成围而不攻,北京城里的粮价飞升,皇帝每天在朝堂上跟大臣们吵架。
有一路夜不收胆子大,一直摸到了顺军营盘的边上,回来说顺军的营寨扎得很讲究,壕沟挖了两道,鹿角摆了三层,防守严密,想是在等着什么。”
“等着什么呢?”
“属下说不上来,只觉得他们不着急,像是知道这城迟早会开。”
“再去探,探京城的动向,探顺军的动向探盛军的动向,三边的消息都要。”
夜不收领命出去了,吴三桂独自站在城楼上,看着西边的落日,太阳正在往下沉,把整个天空烧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