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之前凤阳失陷的罪责终究追查下来,朝廷罢免赵世臣的旨意,几经周折,偏偏在这攻城最激烈的时刻送到了全椒县,传旨的宦官吓得没敢进城,坐船到了西门外让人用箭射了进去。
赵世臣接到罢职问罪的圣旨,如遭五雷轰顶,他浴血奋战,退守全椒,苦苦支撑,等的不是援军,而是这夺职问罪的圣旨?一股悲凉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朝廷……昏聩至此!!”赵世臣将圣旨狠狠摔在地上,双目赤红,“我赵某人为国血战,竟得如此下场!”
薛邦贞在一旁也慌了神:“军门!这……这如何是好?”
赵世臣惨笑一声:“还有什么军门!我现在是待罪之身了!薛都司,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心灰意冷,再也顾不得什么守城重任,当即集合家丁,连夜打开北门,纵马而去,径直北返,打算回京听勘。
主将突然弃城而逃,消息迅速在守军中传开,顿时全军哗然!接替他的杜弘域迟迟未到,群龙无首,官兵们不知所措,士气瞬间崩溃,有的军官想弹压,有的想继续守,有的则想学赵世臣跑路,城内顿时陷入混乱。
城外的义军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
“天赐良机!”刘处直猛地一拍桌子,“快!传令各营!全军压上!趁他病,要他命!破城就在今日!”
“彩!”所有掌盘子都兴奋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纷纷冲出大帐,召集本部人马。
这一次,攻势再无阻滞,失去统一指挥、陷入内乱的官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义军轻而易举地便架起云梯,蜂拥而上,梁五的内应也趁机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
很快,南门被从内部打开。
“城破了!城破了!”如海啸般的欢呼声从义军队伍中爆发出来。
无数义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全椒县城,薛邦贞试图收拢部队巷战,但大势已去,他为了不死的稀里糊涂带着五百多人逃回了南京。
崇祯八年二月初,苦攻三日不下的全椒县,竟因朝廷一纸荒唐的问责圣旨和主将的临阵脱逃,戏剧性地落入了义军之手。
站在全椒县的城楼上,看着城内四处升起的烟火和奔流的部下,刘处直高兴坏了南京,那座江南最繁华的巨城,似乎已经遥遥在望了。
“速速清点府库,安抚百姓,休整部队!接下来就是占领江浦渡过长江!”
至于杜弘域为什么没有随着圣旨一起来呢,那就是朝廷的原因了,诸公们遵循陛下旨意换人时忘了京师到榆林再到南都的距离。
一份罢免赵世臣圣旨先走去了南都,一份圣旨去了榆林告诉杜弘域去接任池河营提督,从京师到榆林一千五百里,榆林到南京还有三千里路,更何况杜弘域还不是空手上任,杜家有一千五百家丁,他得召集齐了再出发,就在全椒县丢失的时候,杜弘域刚刚出潼关。
就这样四千人的池河营就剩了五百人被薛邦贞带回了南都,杜弘域还没上任就接了个大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