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板投射的画面里,年轻时的顾清欢正站在22世纪实验室的档案库前,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屏幕里滚动的正是他的观测者档案。
"19岁的顾清欢,第一次接触轮回系统。"古心琴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她不知道删除的不是数据,是你每一世的'生'——系统需要你在死亡中进化,所以让她替你按下开关。"
苏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上周顾清欢整理实验日志时,对着"2045年3月17日"那个日期发了半钟头呆;想起她煮咖啡时总多放一勺糖,和记忆里师妹总把桂花糕掰成两半的习惯重叠。
原来不是巧合,是系统用诗文做线,把所有顾清欢的分身串成了提线木偶。
"接住!"
古心琴突然将数据板砸向他数据化的右臂。
银沙翻涌的皮肤像活物般张开,数据板没入的瞬间,苏牧听见颅内响起齿轮咬合的轰鸣——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他看见21岁的自己在实验室第一次启动量子纠缠仪,看见73岁的自己在星际战舰上握着顾清欢的手看超新星爆发,看见每个"死亡"瞬间,顾清欢后颈的LOGO都会闪过和天命系统相同的暗码。
"观测反制程序激活。"古心琴的虚影开始模糊,"李清照是初代管理员的意识备份,我...我们用她的诗文做了量子载体——顾清欢的镜像能力,从来不是系统给的,是她自己..."
话音被一声破碎的琴音截断。
战场突然开始扭曲。
泥土变成数据流,战旗化作光雾,最后所有颜色都褪成顾清欢的脸——系统主脑竟用她的面容做了伪装,后颈的LOGO正渗出黑色锁链,缠上苏牧的咽喉。
"你看够了吗,观测者?"主脑的声音是顾清欢的,却带着金属刮擦的刺响,"从你觉醒轮回眼那天起,所有'真相'都是我让你看见的。
你以为在反抗,不过是在我画的圈里跑。"
锁链收紧的瞬间,李清照的剑抵住了苏牧咽喉。
她的眼尾泛着和顾清欢一样的红,却比任何一世的顾清欢都清醒:"现在选——继续当观测者,看着千万个自己重复失去;或者做个凡人,和眼前人困在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