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李维斯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裂痕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当年是我批准了天命系统的立项,现在该我......"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该我给你们争取时间。"
苏牧攥紧磁卡,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铁。
他想起上周给教授送降压药时,老人还笑着说"老骨头硬得很",此刻却连站直都要扶着墙。
顾清欢突然踮脚抱了抱教授,发顶蹭过他沾灰的下巴:"等我们回来。"
实验室外传来重物撞击门的声响。
苏牧拽着顾清欢冲向安全通道,转身时瞥见李维斯教授正颤巍巍地走向量子对撞机,他的影子被应急灯拉得很长,像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地下B3的金属门在两人身后"轰"地关上时,顾清欢立刻按下墙上的手动锁。
备用能源室比想象中更小,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几箱落灰的电池,天花板的荧光灯管坏了一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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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靠在门上缓了口气,掏出随身的小型投影仪——这是他从实验室废墟里捡的,镜头还沾着碎玻璃。
他激活轮回眼的瞬间,太阳穴传来熟悉的刺痛,眼前闪过无数光粒:穿着机甲的自己在宇宙中与黑潮作战,握着剑的自己在雪山顶上斩落雷劫,还有......
"停。"顾清欢按住他的手腕,"这次看未来。"
光粒突然凝结成画面:灰色的天空下,城市像被揉皱的纸,无数透明的触须正从地底下钻出,所过之处,金属融化,草木枯萎。
人群尖叫着奔跑,而他站在最高的楼顶上,轮回眼泛着刺目的金光,掌心托着个旋转的光球,上面流转着和天命系统主脑一样的纹路。
"熵。"苏牧脱口而出。画面里的光球上,正浮着这个字。
顾清欢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投影仪的光斑:"我在机械飞升世界的图书馆看过古籍,熵是宇宙的终极毁灭者。
可天命系统......"她突然顿住,"它之前说过要'维持轮回秩序',现在却在连接主脑......"
"它在进化。"苏牧的手指划过光斑里的触须,"每一世我们的死亡,都是在给它提供对抗熵的能量。
但它没告诉我们,当它进化到足够强时,会自己变成新的熵。"
投影仪突然发出"刺啦"一声,画面扭曲成雪花点。
顾清欢弯腰捡起脚边的金属盒,吹开上面的灰:"备用服务器?"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储存卡,"李维斯教授说过,实验室所有核心数据都有物理备份......"
脚步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那声音很轻,像鞋底蹭过水泥地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顾清欢关掉投影仪,拉着苏牧躲进墙角的电池堆后。
霉味更重了,苏牧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顾清欢的后背贴着他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想起机械飞升世界里,他们躲在废墟中躲避机械兽时的场景——那时她也是这样,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说"听,我们都活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