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麦也是从海上漂回来的,这一去就有一两年,在海上四处辗转漂泊,晒得黢黑,都不似宋人,更似蕃人。
酥姐儿心里有些嫌弃爹怎么这样黑,她不太记得才出生那会儿的事了,也就不记得她爹之前也是个俊后生,但她在布庄柜面上长大的,小小年纪就养出几分不动声色的精明,立刻伸出手甜甜地喊:“爹!”
陈年麦察言观色的本领已修炼得十分娴熟,但面对自家笑眯眯的女儿,半点看不出女儿心里的嫌弃,张着一口白牙乐呵呵地把酥姐儿抱起来。
纪秦娥在一边摇头,头一摇过去,就对上了陈老娘嫌弃的眼神,陈老娘道:“二郎啊,你牙花子是能散热还是你馋了?呲着大牙想把我孙女头上花啃了吃了?”
纪秦娥闻言先笑,笑够才解围:“祖母,可以帮我簪花吗?我就觉得祖母簪的花好,有劲儿。”
陈老娘把头一昂:“算你有眼光,织宋的花就我簪的,人人都夸。”
纪秦娥给陈年麦父女丢了个少安勿躁的眼神,就揽着陈老娘去配花配色,家里也就这几个大人还有酥姐儿在,其余早簪好花上街去玩了。
吉祥三宝早上过来约着春娘、冬郎一起去港口做活儿,她们也都在吏员的帽子两侧簪了花,只是比较克制,既没挡住帽子样式,花也足够多足够鲜亮。
齐婶子跟着一起过去的,这几日都不曾有合适的机会去见秦庆辰,也是怕耽误她干活,今日世博会,于秦庆辰而言倒是个略清闲几分的日子,忙得差不多了,更忙的尚未开始。
秦庆辰没去见齐婶子,一是职位关键,不好擅离职守,要在此听候安排,二是近乡情更怯,她有些不敢见娘。
秦庆辰正坐在船舱内吃烧肉粽,齐婶子提着一篮子花打开帘子进来,阳光从齐婶子背后照进来,许是光太刺眼,又许是粽子干巴噎人。
于是众人都看见,对外向来稳重的秦小吏员竟两眼发呆,泪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