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莲把话点到为止,她不能够大声地告诉王氏,你们林氏该养私兵,不为叛宋只为保全自身,才出此下策,王氏却试探欺诈,不肯暴露目的。
王氏并不为自己的表现感到歉疚:“秦娘子,泉州凤池林氏上下这么多人,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秦香莲为她补充道:“且你知道,我才是那个不敢拿娥娘性命冒险的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林氏内部四分五裂,该退,该如何退。林氏真的需要一位尚在襁褓中的女东主吗?”
秦香莲敏锐地感知到了发生在酥姐儿身上的玻璃悬崖效应,她之所以不点破,是因为哪怕是悬崖,也有争取的必要,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罕有。
王氏重重吐出一口气:“秦娘子,倘你身在我的位置,会比我做得更好。”
秦香莲摇摇头:“我不会身在你的位置,我不接受无能且叛逆的代理人,你为林氏兴衰存亡呕心沥血,而林东主却连踏入这座亭子的勇气也没有。面对这场鸿门宴,我给出了我的诚意,那么林氏的诚意又在哪里呢?”
王氏的后背微微浸出冷汗,秦香莲的反应快得出奇,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心神应对,隐隐感到力不从心。
王氏慢慢地喝了口茶水,舌尖熟悉的苦涩带给她平静,作为交换,她告诉秦香莲从前最想知道的消息,沈岚萍之所以被破例封为公主的原因。
原来是沈岚萍曾在东京的洪涝灾害之中,救下了宫中一位有身孕的妃嫔,自己却落下终身不能孕育的残疾。至于这个残疾,无论真假,沈岚萍都不得不让它一直是真的。
那位妃嫔得救,生下了仁宗的孩子,却还是没有能留住。
雨夜传来的哭声,说不清是来自那个未曾亲见人世的孩子,还是失去孩子的母亲与命中无嗣的父亲。
秦香莲追问:“那么陈世美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