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还以为那一堆人都是林氏的家眷,原来是仆役,穿得都比她好,她自己一个老太婆是没关系,可这不白白叫人看低娥娘和二郎,还以为是多穷酸的一门姻亲。
陈老娘这么想,便越走越不自在,偏人前人后这么些人跟着,叫她心里不舒服想说几句又不敢说。
才说鞋的事情,就都听见了,都看她的鞋,早知道不讲了。
纪秦娥出言安抚道:“没事的。”
陈老娘哪里听得进去这个,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是心胸开阔的,转头就听那领路的仆役介绍起了这宅子里的奇珍异宝,譬如说那树上五彩斑斓的大鸟是海外来的,能活几百岁。
再说那庭中遮天蔽日的大树,也是几百年生,才这样粗壮高大。那些花啊木的,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开什么颜色的花,俱都一一说明。
陈老娘终于有插得上话的机会,道:“这都不结果子,就是好看,观赏观赏就没了,不能吃。不如种些能吃的,桃李杏桔,枇杷大枣,樱桃核桃那些,也是长得茂盛,花开得好看。”
那仆役笑着道:“有的老太太,我们家在城外有农庄,种了这些果子给家里人吃着玩,家里确实不好种,一是招虫难打理,二是浇水施肥不雅,三则是遮光……”
仆役客气极了,春娘和冬郎脑子里那些被为难的故事通通飞掉了,她们这一路进城,早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势利眼的人,晓得她们乡里出来的,颇为瞧不起。
林家富可敌国,高门大院,她们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今天若是被瞧不起被轻忽,定忍气吞声了事,不给娥婶婶惹麻烦,左不过一顿饭的事,后头再不去就成了。
但今日一见,似乎是她们想太多,林家治家严谨,仆役都是有分寸的,没有那等胡乱得罪人败坏门风的仆役。
春娘和冬郎刚把心放进肚子里,一群人眼看要穿过点着琉璃灯的园子了,迎面就碰见个穿着华服的人,身后跟着俩书童,见到王氏,像模像样地行了礼:“大伯母。”
除此之外,再不唤人,站起身,上下把人群一扫,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