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娘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人人都要白头发,何必费那个钱,我这头发又少,不能好看吧?”
织宋忙道:“头发少也不怕,泉州还有假髻卖呢,做好了型,掺的彩线,编得特别漂亮。”
陈老娘舍不得推拒:“我这把年纪了,戴那个会不会惹人笑话?”
织宋斩钉截铁:“不会!”
陈老娘怀着隐秘的期盼睡着了,梦里都是自己打扮过的样子,醒来望着头顶的床板很是惆怅,她最俏的年纪在干嘛呢?种田,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日复一日,就蹉跎成了这样的老太太,又干又瘦一脸褶子。
陈老娘照了眼镜子,就不忍再看,穿好鞋子推门出去,孩子们兴冲冲地跑过来:“太奶,你醒了!”
天光大亮,何氏和秦慎姑坐在院子里,几个小娘子在她们的头发上摆弄着,不知道在涂的啥乌膏子,油亮油亮的,还有一股子药味。
陈老娘才知道自己做美梦起迟了,不等她再多想什么,就被一群孩子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坐下:“涂好了再去吃早饭,涂了还得等一会儿才有用呢。”
陈老娘看看何氏和秦慎姑,何氏和秦慎姑对视一眼,俱都笑起来。
等到头发料理好了,一群孩子又抱来一大捧花,有玉兰花、有菊花、有茉莉花、有素馨花,还有些认不出来的种类,都是些极素净的颜色。
何氏依旧不愿意:“给娘和慎姑簪吧,我就不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