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莲笑起来:“祖母真是要强。”
织宋摇头:“是好强。”
一字之差,意思却大不相同。
陈老娘进去的时候,田樱桃正在擀面条,锅里煎着一锅刚在路边买回来的小杂鱼,灶里烧着旺盛的大火,一不注意鱼就会糊掉,然而田樱桃不仅没让鱼糊,还能一边给鱼翻面,一边擀面。
左右开弓,那面团在她手里听话至极,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成了一张薄面皮,田樱桃拿盘子拿刀,又盛鱼切面,手刚空的功夫,又往锅里加了一大锅水,倒下去些泡了一会儿的干海货。
除了一大盆炸鱼,还有已经炒好的泡菜肉沫,陈老娘的眼睛转一圈的功夫,那张大面皮,已经成了细细的面条,锅里也滚起来了小气泡,眼看要开。
陈老娘慢慢张大了嘴,田樱桃的动作何止是快可以概括的,如此协调且行云流水,饭都要做完了,灶上都是干净的,地上竟也是干净的。
就是这样,空隙里田樱桃还能抬眼看下陈老娘,将面条抖散扔进刚开的锅里,说道:“饿了?马上好了。”
说完这句,田樱桃一边拿起铲子推了推锅里的面条,一边拿抹布将抖落在灶台边的干面粉擦干净,再出去洗手端冷水,一抖手,一眨眼,就把锅里的面条捞出来,放进冷水里过凉。
出去的功夫,就将桌子收拾出来,陈老娘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她端着面吃了两口,才想起来跟纪秦娥说:“怪不得你这样能干,全是遗传你姥姥的。”
纪秦娥云里雾里,只默默听着。
田樱桃吃饭倒不快,与其说是不快,倒不如说是习惯留着大家吃,等大家吃够了她才吃,于是她有空讲起秦香莲的娘,她说:“你长得真像你娘。”
春娘和冬郎两双期待的眼睛落在田樱桃身上,她们好奇地问:“三太奶认识我姥姥?”
也许人老了,就都喜欢回忆从前,田樱桃不知道自己是老了,还是太寂寞,夜里总情不自禁想起那时候的事:“认识,你们的姥姥是个很少见的好性子的人,我总在想,倘若我的女儿还在,是不是同你们姥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