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吧。”韩松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家里煮了粥,红薯的。”方大宝跟在他后面,怀里揣着小远,口袋里装着新旧两只铁蛋,腰间别着柴刀和折叠刀,背后背包里还揣着那本发黄的笔记本。
他走在村道上,脚下的泥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和木栅栏,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一个老汉蹲在门槛上抽烟,冲他点了点头。
他点回去,继续走。
回到楚凌云的院子,方大宝把背包卸下来放在磨盘上,把小远放在磨盘中央,把新球和新铁蛋也掏出来放在旁边。三个光球并排蹲着——一深蓝、一蓝白、一灰白带裂缝——像一家三口。
小远在磨盘上爬了一圈,然后趴下来,把下巴搁在磨盘边缘,闭上了眼睛。新铁蛋“嘀”了一声,挨过去,用自己的外壳贴住了小远的身体。新球飘下来,悬在它们上方,光罩住了整个磨盘。
猎奇哥端着粥碗蹲在院门口,看着磨盘上那三个光团,喝了一口粥。“方大宝,你这算是凑齐了一家老小了。”
方大宝蹲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粥,没说话。
胖子从灶房里端出一碟咸菜,放在两人中间,又缩回去了。
方大宝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两口,咸得恰到好处。山风吹过来,把磨盘上小远的光吹得晃了晃。
楚凌云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粥站在院子里,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磨盘上的三个光团,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着。
方大宝把粥喝完了,碗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磨盘边,把小远从磨盘上拿起来放回肩头。
小远用尾巴绕住他的脖子,深蓝色的光在他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暖色。方大宝看着远处的山脊,那些雾还在,归墟还在,盆地还在。但他不急着去了。今天先把粥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