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宝的心沉了一下。猎奇哥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眯着眼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光。
“胖子,”猎奇哥说,“你刚才说我把位置暴露了?”
胖子缩着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奇哥,不是我发的,是网友根据你视频里的山形和树的品种,定位出来的……”
猎奇哥把碗放在地上,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方大宝,”他说,“你那个柴刀,借我使使。”
方大宝看了他一眼,把腰上的柴刀抽出来,递过去。
猎奇哥接过柴刀,掂了掂分量,握紧了刀柄。
“我以前拍视频,都是假的。”猎奇哥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车灯,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天,来真的了。”
方大宝从口袋里掏出新铁蛋,放在地上。
新铁蛋LED眼睛亮起来,蓝白色的光照亮了磨盘上那块沉默的石头。
韩松端着保温杯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站在楚凌云左边。林小乐抱着松子,退到了院子里,但石猴从楚凌云肩头跳下来,蹲在了院门口的石墩上,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些车灯。
车越来越近,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林子里夜宿的鸟。
方大宝摸了摸口袋里旧铁蛋冰凉的外壳,那个沉睡了三十年的老伙计依然沉默不语,但它壳上的划痕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道道陈旧的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楚凌云的右边。
山脊上,第一辆车已经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拿着手电筒的人从里面钻出来,朝村子这边张望。
方大宝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看得清那个人的姿势——站得笔直,下巴抬得很高,像在审视什么。
就像猎奇哥第一天进山时的样子。方大宝忽然很想笑,但他没笑出来。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铁蛋温热的壳,然后攥紧了拳头。
今晚,恐怕不是一顿面就能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