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一个。
我……我家里没人了,我留下。
指挥官看着这些面孔,有的稚嫩,有的沧桑,有的还带着烧伤的水泡。
他们本该在三天前就撤离的,但运输队被黑雾吞了,只能死守。
……好。他最终说,第一爆破点,七人。第二爆破点,五人。第三点……他看向那个年轻的工兵,你一个人,行吗?
工兵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我跑得快,点完火还能追上大部队。
谁都知道这是谎话。第三点在峡谷最深处,离最近的掩体有三百米,而深渊行者的速度……
走吧。指挥官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数到六十再点。给我们争取时间。
明白!
七个人走向第一爆破点,五个人走向第二,年轻的工兵独自跑向峡谷深处。
他们的背影在紫黑色的雾中越来越淡,像墨水滴入污水。
剩下的士兵开始撤退,但不是溃逃。他们搀扶着伤员,背着还能用的武器,每隔几步就回头望一眼。
峭壁上,两名哨兵没有动。
他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然后活着把情报带出去。这是用二十个人的命换来的机会。
看见了吗?年长的哨兵举着望远镜,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它们的移动方式……不是速度,是空间折叠。每次前进,原地会留下一个紫色的……印记。
年轻的哨兵拼命在笔记本上涂抹,铅笔断了就用手指蘸着墨水写:面部……无眼……感知方式……未知……弱点……未知……
谷底,深渊行者已经逼近第一爆破点。
指挥官站在炸药堆旁,手里握着起爆器。
他的六名同伴分散在周围,用身体挡住引线,防止被黑雾侵蚀。他们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没有五官的恐怖面孔,有人开始念家乡的童谣,有人只是沉默地数自己的心跳。
三十。指挥官轻声说,给深处的工兵争取时间。
深渊行者停下了。
它的头颅——如果那团螺旋齿能称为头颅——缓缓转动,仿佛在什么。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它伸出手臂,不是攻击,是……指向?
指向峡谷深处,指向那个正在奔跑的年轻工兵。
“它发现了!峭壁上的哨兵尖叫。
四十!指挥官怒吼,快啊!
第三爆破点,年轻的工兵听到了那声怒吼。他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奔跑,肺里像塞了火炭,腿软得像面条。引线就在前面,十米,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