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西北角的槐木桌覆满霜晶,温可夏指尖凝气如刀,将冰皮雕成半透明的玉兔捣药纹——兔耳嵌着薄荷叶脉,药杵用茯苓粉冻出粗粝质感。
阿卯猫腰钻过桌底,指甲缝里藏的黄连粉簌簌落进馅料。
“再动歪心思,把你冻成冰雕供在门前。”她头也不回地冷笑,霜气却悄悄裹住阿卯的布鞋,将他钉在原地半刻。
少年挣扎时碰翻糖罐,罐里母树蜜胶泼洒成线,在冰皮表面蚀出“小贼”字样。
小满则蹲灶口烤芋头。他在西南角垒起土灶,上面满满当当铺着芋头堆。只见他鼓腮吹燃艾草绒,火星溅到芋须上“噼啪”炸开,腾起的青烟里混着甜涩焦香。
焦香引来看门大黄狗,狗尾巴扫翻晾药的竹匾,当归片洒进炭灰堆成了“炭烧药材”。
“大黄不许偷吃!”少年急得跺脚,挥舞火钳吓唬,狗却灵敏地叼起烤裂的芋头窜上院墙,烫得直甩头。
焦黑芋肉飞溅,正巧砸中檐下晾晒的毒蝇伞,菌伞呛出股辛辣红雾,熏得满院弟子喷嚏连连。
暮色染透西天时,阿卯颈间的母树项圈突然发烫。
晶石内封印的萤火虫集体振翅,在他锁骨处映出淡青光斑。
阿卯循着光斑指引爬上东墙,扒开枯藤一看——
西市长街千盏彩灯骤亮,灯笼骨是晒干的母树枝条,灯面糊着济世堂用剩的药方纸。灯影中浮着花界特有的荧光蒲公英,原是青萝差人捎来件月华纱衣。
纱衣落地无风自展,衣摆缀满玉蟾蜍琉璃扣——每只蟾蜍舌尖都顶着粒活络丹,药香隔着三丈都能嗅到。
阿卯扑上去要穿,却被过长的下摆绊个趔趄,后襟“刺啦”裂开道口子,露出里头补丁摞补丁的旧中衣。
焦香余烬里,无人察觉大黄狗叼走的半生芋头滚进暗巷。月光照亮芋皮裂缝——一簇靛蓝菌丝正从焦黑果肉里钻出,朝着济世堂药库蜿蜒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