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行人比易长生通过虚维之眼远距离观察时看到的更加真实和有质感。
那些行人在他身边穿行而过,带起一阵阵夹杂着各自气息和气味的人流。
一个穿着深褐色的年轻修士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瓦罐从他身边快步经过,瓦罐的口用红布扎紧,罐壁外面有一层明显的灵光符文若隐若现,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一个披着暗灰色斗篷的老者在他前方不远处与一位贩卖灵兽幼崽的摊主低声讨价还价着,那老者压低了帽檐,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和花白的短须,声音沙哑而细碎,像是一把干枯的草叶被轻轻揉碎时发出的声响。
几个四五岁模样的幼童蹲在街角处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身上穿着旧衫,修为气息只有炼气期的样子,嬉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这些人与他擦肩而过时连目光都没有偏移半分。
他们的眼神掠过他的面孔时带着那种在散修聚集的坊市中看陌生面孔时特有的漠然和随便。
一个金丹期的心幻平原散修,在金竹坊这种地方再普通不过了,每天都有数十上百个这样的面孔进进出出,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易长生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步伐保持着他刻意调整过的那种微驼、沉实、稍带沙沙摩擦声的步态,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视着两侧的店铺和招牌。
他没有在任何摊位前驻足,也没有与任何人搭话,但虚维之眼的视角依然保持着对外界的全向感知,将周围每一个细节都纳入监控范围。
街道两侧的小巷和岔路在他身侧时而出现又时而消失,每一条岔路都能看到更深处的院落和房屋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有的院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有的院门敞开着,能瞥见里面的天井中晾晒着各种颜色的灵材和衣物。
他走了大约两刻钟,沿途经过了七八条岔路口,最终在一座规模不大但形制规整的灰砖建筑前停住了脚步。
那建筑的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匾上写着“坊务堂”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