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还拈着一枚黑色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
可他已经永远落不下那枚棋子了。
易长生注意到,这具尸体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平整,像是被利器所伤。
而在他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流云宗”字样的身份玉牌,一个早在三百年前就已覆灭的小门派。
“带着微笑死去……”易长生心中默念,意识转向下一处。
相邻的竹阁内,景象截然不同。
一具女尸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颈,指甲深陷皮肉之中,留下十道暗褐色的血痕。
她双目圆睁,瞳孔已散,但眼中残存的惊恐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那是一种看到极恐怖事物后的表情,连死亡都无法抹去。
她身上的淡紫罗裙质地考究,袖口绣着精细的雷纹,应当是某个擅长雷法的宗门弟子。
可她发髻散乱,珠钗掉落在地,显然死前经历了剧烈的挣扎。
再往前,一座琉璃瓦亭中,三具尸体围坐一圈。
他们神态各异,一人皱眉托腮,似在苦思冥想。
一人抓耳挠腮,满脸困惑,另一人则仰头望天,嘴唇微张,仿佛在质问什么。
他们中间的地面上,用不知名的红色粉末画着一个符文,周围还放着几块已经灵力尽失的灵石。
“这是像同时陷入了一个心魔?”易长生判断道。
他加快了“扫视”的速度。
长廊两侧的亭台楼阁约有二十余座,其中大半都有尸体存在。
这些死者穿着新旧不一的服饰,佩戴着各门各派的信物,死亡时间显然跨越了数百年甚至更久。
他们的神情姿态千奇百怪,有盘膝打坐却七窍流血的,有持剑劈砍空气力竭而亡的,有伏案书写直到墨干笔枯的,甚至还有相拥而死、脸上带着幸福泪痕的道侣。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无论是睁是闭——都失去了生命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