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本身就是这种想法?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对穷人的苦难,并不能做到感同身受。

直到某次他在外地出差,出了一次小小的意外,当时他不仅和家里人失去了联系,身上的手机和钱还丢了个精光。

那次出差,云熠乾去的是南方一个偏远小镇。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抛锚,他下车查看时,背包被路过的流民顺手牵走,里面装着手机、钱包和证件。

等他反应过来,人早已没了踪影,只剩连绵的雨丝打湿他的西装。

天色渐暗,雨越下越大,小镇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家小店还亮着灯。

云熠乾走了半个多小时,浑身湿透,皮鞋沾满泥污,往日里精致矜贵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试着向路边杂货店老板求助,对方却摆摆手,说“没现金不帮忙”,让他更笃定“普通人眼里只有钱”。

就在他狼狈不堪时,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撑着伞跑过来。

女孩看着二十出头,头发烫着卷,涂着亮片口红,手里拎着个鼓鼓的购物袋,里面装着护肤品和零食,一看就是他以前会暗自鄙夷的“爱慕虚荣”的类型。

“你怎么淋成这样?”

女孩的声音清脆,不等他回答,就把伞往他这边递:“前面有个招待所,我带你过去,先躲躲雨。”

云熠乾迟疑着,心里还带着偏见:“我没带钱,证件也丢了。”

女孩挑眉,倒不避讳:“没钱怕什么,我先帮你垫着。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

她顿了顿,直白道:“我打工就是为了赚钱买喜欢的东西,可不是为了见死不救。”

她带着云熠乾找到招待所,付了押金,又去隔壁面馆买了热汤面和姜茶。

“趁热吃,别感冒了。”

女孩把面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在对面拆零食:“我叫林晓,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一个月挣四千多,除了寄给家里,剩下的都用来买护肤品和新衣服。你别觉得我物质啊,我就想让自己过得好点,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云熠乾捧着热汤面,鼻尖发酸。

他想起以前在酒局上,曾和朋友嘲笑过“进厂妹就知道买廉价化妆品,没追求”,可此刻,正是这个他曾看不起的“物质”女孩,在他最落魄时伸出了手。

接下来的两天,林晓帮他联系了派出所,又陪着他去车站办临时身份证明,甚至提前预支了自己的工资,给他凑了回家的车费。

临走时,云熠乾要写欠条,林晓却摆摆手:“不用,等你方便了转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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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了晃手机,笑得坦荡:“我可不是白帮忙,你以后要是来这边,得请我吃顿好的。最好是城里那种人均几百的西餐厅,我还没吃过呢。”

云熠乾望着女孩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忽然就懂了。

他以前看不起的“拜金”“物质”,不过是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正常渴望。

林晓坦荡地赚钱,坦然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在别人需要时毫不犹豫地付出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