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多年前,甄宓曾捧着这卷书,脆生生地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时的她,尚不知世事艰难,只知跟在兄长身后,笑得天真烂漫。
“豫兄,”柳珩抬起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此番前来,确有要事相商。除了书院和柘木案,我还想……向你求娶宓儿。”
甄豫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顿,茶汤荡起细小的涟漪。他放下盏,目光直视柳珩,眼中既有审视,也有几分笑意:“哦?明渊,你与宓儿相识多年,情谊深厚,我自是知道的。可你也知,宓儿是我甄氏掌上明珠,这婚姻大事,需得慎重。你且说说,你为何非她不可?”
柳珩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他起身,走到堂前,推开窗棂,目光投向远处的柘林。春风吹过,林叶翻涌,宛如碧波。他低声道:“豫兄,你我相识于乱世,黄巾四起,天下板荡。那时我不过一介布衣,蒙你赏识,才有今日的立足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宓儿于我,不仅仅是倾慕之人,更是心之所系。我知她性情温婉,却也有自己的坚持。数年前我们在毋极定下誓约,我便立志,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都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如今我虽不敢说能给她锦衣玉食,但范阳书院已初具规模,我愿以毕生之力,护她周全。”
甄豫静静地听着,脸上笑意渐深。他起身,拍了拍柳珩的肩头:“明渊,你这番话,倒让我想起当年你我初识时的模样——那时的你,眼中也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头。只是还多了几分傲气,拒绝我招揽不说,还打我,如今倒是消了性子?”
柳珩笑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婚事可全要甄豫这个大舅哥点头才行。
“宓儿的心意,我这做兄长的多少明白几分。
只是,婚姻之事,还需她点头。你既来了,明日不妨去林间找她,她常在那儿抄书习字。”
柳珩闻言,心中一震,脸上却露出笑意:“多谢豫兄成全。”
甄豫摆手笑道:“成全谈不上,倒是这柘木案的生意,我得跟你好好算算账!来,坐下,咱们先谈正事!”
堂中笑声朗朗,窗外柘林摇曳,仿佛在见证这一段旧约的重续。
而柳珩心中,已开始勾勒与甄宓重逢的画面——那片柘林下,她是否还如当年般,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