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检视着崩口的钢钎、带霉味的米粒、锈蚀的铳机,一双浓眉越拧越紧。
多年行伍养成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其不祥的气息。这绝非简单的运输损耗或偶然的质量瑕疵!
“取物资清单和交接文书来!”刘福的声音冷得像冰。
文书很快送到。刘福对照着清单,亲自带着亲兵,一头扎进刚刚入库、尚未完全分配的物资堆中。
他随机开箱查验,越查,心越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账目上清清楚楚写着“精钢打造”、“上等粳米”、“鲁密铳标准件”,但实物却大打折扣。
以次充好,偷梁换柱!触目惊心!
刘福猛地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因常年海风吹拂而显得粗糙黝黑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搐。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是谁?竟敢将手伸到前线将士的命根子上!这已不仅仅是贪墨,这是渎职,是资敌,是要将这石见据点、将这数千弟兄往死路上推!
他身在倭国这虎狼之地已近两年,时刻警惕着外部的明枪暗箭,却万万没想到,致命的刀子竟会从背后,从自以为最可靠的来源捅来!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他远在海外,只能从往来补给舰船上官吏只言片语的闲聊中得知一二。
当时伯爷高升靖海侯,调回京师,他们是欢呼过的,觉得天经地义,侯爷他值得!
他们甚至为此多喝了几碗酒,觉得侯爷在京中地位越稳,他们这些在外拼杀的子弟腰杆就越硬。
可他刘福,还有这镇倭城里的数千将士,何曾想过,侯爷人一走,上海那边竟会变成这般模样?他们这些为朝廷开疆拓土、浴血奋战的边军,竟会受到如此对待?!
军中已有流言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