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升堂

徐崇右若识相,按规矩做生意,他自然欢迎;若想恃强凌弱,那就得问问上海府的管理条例和驻防新军的刀锋答不答应。

这日午后,陈恪正在签押房内批阅积压的公文,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地图的宽大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刚在一份关于增设官营织造工坊的条陈上写下“准,着理商局会同工房详议章程”的批复,门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阿大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并未立刻打扰,直到陈恪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稍作休息时,他才上前一步,低声道:“伯爷。”

“嗯?”陈恪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

“刚收到下面人报来的消息,”阿大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个徐崇右,这几日动作不小。在兴业街那边,似乎是威逼过甚,已有好几家商户联合起来,到府衙侧门递了状纸,鸣冤叫屈。据说……徐家的人还动手砸了两家铺面,伤了几名伙计。”

陈恪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甚好”之类的寻常汇报。

他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目光掠过案头那厚厚一摞待批的公文,最终落在窗外庭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山茶花上。

沉吟片刻,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流程:

“既然如此,有人鸣冤,本知府自然要亲自审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代表官身的素银带,语气依旧听不出丝毫火气,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升堂。”

上海府衙门口,那对象征着官府威严的石狮子肃然矗立。

上海虽已升格为府,但上海的行政区域实际仍局限于港口及周边核心地带,比许多下辖数县的大府要小得多,其日常政务繁简,更近似于一个超级加强版的县城。

故而,陈恪这位知府,实则兼着县令的职责,事无巨细,皆需过问。

此刻,府衙大门外的青石台阶下,黑压压跪了十余名衣着体面却面带惶恐与愤懑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