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王其地,我实治之

并非强行废除琉球现有士族结构,而是通过提督司推行“王化”,鼓励驻军与当地士族通婚;选拔琉球贵族子弟至南京国子监或上海新式学堂就读,学习汉文、官话、律法;逐步在琉球推行大明律例,审理重大案件;推广中原农耕、医药技术。以此“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加强文化认同,削弱地方分离势力。

鼓励大明百姓,尤其是闽、浙沿海善于航海、经商之民,前往琉球定居垦殖、经营商栈。 由提督司划拨荒地、提供初始安家贷款,并给予税收优惠。

同时,将琉球那霸港全面纳入以上海为核心的“官护航海”贸易体系,使其成为连接大明、日本、朝鲜、南洋的枢纽中转站。

“如此,则汉民日增,利益交织,不待号令,而琉球自与中原浑然一体矣。”

得琉球,则东南有可靠之外屏,倭寇西夷难再窥视,上海港安全得以根本保障。

贸易枢纽确立,商税大增,海路畅通无阻,利国利民。

实控藩属,彰显天朝有效统治,威慑四夷。

然而,陈恪笔锋一转,以现实主义口吻写道:

“然,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今日不费数万金以固琉球,他日若失其地,恐耗百万金亦难收复!且琉球若能如臣所议,渐成贸易中枢,不数年间,所征之税、所省之饷,必远超投入。此乃长治久安之策,非徒耗国帑之举也!”

整篇奏疏,没有一句空泛的道德文章,全是基于现实利益、战略考量、可执行步骤的精准分析。如同一份清晰的商业计划书与军事战略图的结合体,将一项可能引发朝堂巨大争议的海外扩张政策,包装成了一件投入产出比极高、且关乎帝国核心利益的“必需品”。

嘉靖皇帝在精舍内,拿着这份奏疏,反复看了三遍。

他深邃的目光掠过每一个字句,脑海中浮现的是陈恪那双沉稳而坚定的眼睛。

与那些只会争吵“义利之辨”的官员相比,陈恪的奏疏,提供了清晰的路径、可控的成本和可见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这套方案最大限度地维护了皇帝和天朝的颜面,又实实在在地将战略要点抓在了手中。

尤其是“以上海为基,以琉球为屏”的构想,与嘉靖希望看到一个繁荣、稳定、能持续提供财富的东南海疆的期望,不谋而合。

“这个陈恪……总是能想到朕的心坎里。”嘉靖放下奏疏,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再犹豫,提起朱笔,在奏疏空白处,批下了力透纸背的两个字:

“准奏。依议行。”

皇帝的朱批,如同一声发令枪响。

大明帝国这个庞大的机器,开始围绕着“经略琉球”这一新的战略目标,缓慢而坚定地运转起来。

人选、章程、钱粮、兵员……一系列具体事务被提上日程。

而这一切的核心推动者与执行者,毫无疑问,仍是那位深得帝心、且对海外事务拥有无人可及经验与权威的靖海伯——陈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