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走廊时,顾有为路过萧晓文的办公室,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闵部长放心,我和有为同志配合得很好......"他脚步未停,指尖捏紧润喉糖盒。官场的"配合"二字,从来都带着权力的拉锯。但他清楚,刘正夯派萧晓文来,不是来夺权的,而是要在大贝峡项目上烙下更鲜明的"刘系"印记。
办公桌上的电子钟跳向十九点三十分。顾有为翻开新的工作日志,第一页写着:"萧晓文的咖啡香和我的野山茶,都得姓'刘'。"墨迹未干,手机弹出董佑群的消息:"书记说,发改系统有你们俩,他放心。"顾有为望着窗外的香樟树,想起闵泽今天说的"文武双全"——文是萧晓文的笔杆子,武是他的泥腿子,而真正的棋手,始终在省委大楼里隔着玻璃窗俯瞰棋局。
他摸出钢笔,在"萧晓文"三个字旁边画了个空心圆,又在"顾有为"旁边画了个实心点。两个符号在纸页上静静对峙,像极了办公柜里并排摆放的搪瓷杯与咖啡杯——材质不同,用途各异,却都盛着同一个官场的水。
次年暮春,大贝峡二期工程现场的尘土混着槐花落在顾有为的旧夹克上。他站在安置点工地上,盯着地基处新垒的水泥桩,想起多年以前在月河区当区长时,官耀善作为市委副书记来调研旧改,曾指着一片废墟说:"有为,改得好是政绩,改不好是罪证。"如今官耀善已是萝城市委书记,而他站在省发改委副主任的位置上,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萝城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官耀善亲自推开雕花木门,手里端着个粗陶茶壶:"特意让食堂煮了月河的老荫茶,"他指了指会客区的竹椅,"当年在月河你总说,这茶解腻。"
顾有为坐下时,注意到官耀善的白衬衫领口别着枚朴素的党徽,和自己藏在夹克内袋的那枚款式相同。"二期的地基问题,"他开门见山,"省建三公司的资质..."
"我让市住建局停了他们的招投标资格,"官耀善往杯中倒茶,茶汤呈琥珀色,"萧主任的小舅子,昨天被省纪委叫去喝茶了。"这话如重锤落地,顾有为挑眉——官耀善这是直接向萧晓文开刀,魄力比当年当副书记时更甚。
"光伏产业园的用地,"顾有为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硬中华,"卫星图显示有30亩基本农田。"官耀善接过烟,用火柴点燃:"已经整改复耕了,"他吐出烟圈,"不过我留了个心眼,让国土局做了份假台账。"顾有为瞬间明白——这是给萧晓文留的台阶,也是给自己留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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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车队的警笛声,应该是萧晓文的车到了。官耀善忽然压低声音:"刘书记下周来调研,我想让大贝峡的移民代表直接跟他座谈。"顾有为一愣,这招"直达天听"风险极大,但效果显着。"官书记魄力不减当年,"他轻笑,"当年月河拆迁户围堵市政府,您也是这么干的。"
官耀善敲了敲茶几:"还记得我当副书记时跟你说的话吗?'老百姓的嘴,比任何汇报都管用。'"顾有为当然记得,那年月河旧改遇阻,官耀善带着拆迁户代表去省里上访,最终换来了专项补助。"移民培训中心的资金,"他放下茶杯,"我从省发改委的预备金里抠了两千万。"
官耀善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份文件:"这是萝城与省厅的共建协议,"他在"顾有为挂钩点"处画了个圈,"培训中心挂牌时,想请你亲自来剪彩。"顾有为明白,这是官耀善在向萧晓文宣示主权——大贝峡项目,终究是他们月河系的"责任田"。
办公桌上的红旗牌座钟敲了五下。顾有为起身告辞,官耀善送他到门口,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媳妇昨天说,顾靖和凡舒想五一订婚。"话题陡然转向家事,顾有为笑笑:"听孩子们的,不过..."他压低声音,"等刘书记调研完,更稳妥。"
中巴车驶离市委大院时,顾有为摸出手机给董佑群发消息:"官书记要让移民代表见刘书记。"董佑群秒回:"书记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