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路边擦鞋的那个小伙子,二十多岁,擦鞋的时候总抬头看岗哨的卫兵,手底下的鞋擦得心不在焉的。
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公交站牌旁边,假装等车。
李春生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情报是真的,这些人肯定都是米酱的眼线,在这蹲点呢。
他不动声色,继续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跟没事人一样。
路过田中次郎的报亭的时候,他想了想,捏了刹车,停了下来。
“田中叔,来份招日新闻。”
李春生笑着下了车,把自行车靠在报亭边上。
“哦,是伊藤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买报纸?你平时不都是下午才来吗?”
田中次郎笑呵呵地递给他一份报纸,他跟李春生认识快二十年了,经常去他家吃拉面,熟得很。
李春生接过报纸,付了钱,攥在手里,没看。
“今天送外卖,路过,顺便买一份。”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田中叔,以后…… 请多多照顾下小健。”
“啊?”
田中次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照顾小健?怎么了这是?你要出远门啊?”
“没什么,就是随口说说。”
李春生瞬间又恢复了笑容,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田中叔,我先走了,外卖该凉了。”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往司令部的方向去了,背影挺得笔直,没回头。
田中次郎站在报亭后面,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皱着眉,看着李春生的背影,心里犯嘀咕。
莫名其妙的。
好好的,说什么照顾小健?
不对……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冒出个念头。
难道是小健暴露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赤狐会的规矩严得很,外围成员的身份都是保密的,小健只是个送情报的外围,怎么会轻易暴露?
还是说…… 伊藤信夫这个人本身有问题?
田中次郎越想越不对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在赤狐会干了二十多年,见的人多了,直觉准得很。
李春生刚才那句话,太像托孤了,像是要去办什么九死一生的事,特意来托付儿子。
可他一个拉面店老板,能办什么九死一生的事?
还有,为什么是拜托他?
田中次郎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只能先把这事记在心里,打算等晚上让手底下的人去查查,看看伊藤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总觉得,要出事。
——
不多会,李春生骑着自行车,到了驻军司令部门口。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区,拎着食盒,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岗亭走了过去。
岗亭里站着两个卫兵,穿绿色军装,手里握着枪,站姿笔挺,眼神警惕地扫着过往的行人。
李春生走到岗亭跟前,微微弯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口地道的东惊口音倭语。
“您辛苦了!我是南青山伊藤拉面馆的,来送外卖,是司令部的长官订的豚骨拉面,麻烦您通融一下。”
站岗的卫兵叫林建军,二十出头,小伙子精神得很,听见是送外卖的,也没太奇怪 。
司令部的长官们偶尔也会换口味,叫外面的拉面、寿司,都是常事。
他伸出手,语气平淡。
“东西给我吧,我帮你送进去。”
按规定,外人是不能进司令部的,都由卫兵转交。
李春生脸上的笑容不变,把食盒递了过去。
就在林建军伸手接的瞬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字却咬得清清楚楚,是带着鲁省口音的华语。
“同志,我是华国人,有重要情报要当面跟司令同志汇报,关乎司令部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