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里弥漫着油烟和白菜煮过头的味道,墙上贴着“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标语,字迹有些褪色。
“你……平时不带票证?”
薛明珊低声道。
胡力苦笑。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国内要票证。”
“那你在缅国……”
胡力随口应道。
“需要什么直接买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哪里还要票。”
面端上来了,粗瓷大碗,汤面上浮着几丝肉和葱花。
胡力尝了一口,面条有些坨,汤也寡淡,但他吃的很认真
是这个年代的味道,真实,粗糙,带着时代的印记。
红烧肉只有七八块,肥多瘦少,酱油色很重。
薛明珊将肉拨了一大半到胡力碗里。
“你多吃点,路上辛苦。”
“你自己也吃。”
“我晕车,吃不了油腻的。”
胡力看着她清秀的脸,忽然往她碗里放了个盐焗大鸡腿。
“那你吃这个,这个不油腻。”
薛明珊懵逼的看着胡力,她倒是经常看到山杏和山竹啃鸡腿,所以不奇怪。
“你那包里还带着熟食?”
胡力挑了挑眉。
“必须的,这一路估计时间不短,我不得准备点吃的啊。”
薛明珊心里甜丝丝的,然后若无其事的小口啃起了鸡腿。
吃完饭,两人步行去火车站,县城不大,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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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江火车站比胡力想象的要大,红砖砌成的站房上,“龙江站”三个字是毛体,苍劲有力。
广场上挤满了人,扛着麻袋的农民,拎着公文包的干部,还有拖家带口的旅客,人声鼎沸。
候车室里更是拥挤,长椅上坐满了人,地上堆着行李。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食物的味道,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广播里放着红歌,电流声刺耳。
薛明珊去售票窗口排队,胡力站在她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窗口上贴着告示——“凭介绍信购票”、“卧铺票需处级以上证明或结婚证”。
胡力皱了皱眉,想到自己什么证明都没有。
队伍移动得很慢。
轮到薛明珊时,她递上介绍信和钱。
“两张去京城的硬卧,谢谢。”
售票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接过介绍信看了看,然后抬头打量两人。
“结婚证呢?”
薛明珊一愣。
“什么结婚证?”
“一男一女买卧铺,不是夫妻就得有单位特殊证明。”
售票员语气平淡。
“你们这介绍信只说了出差,没说关系。”
胡力上前一步。
“这什么规定?买个火车票这么麻烦?”
“规定就是规定。”
售票员把介绍信推回来。
“要不买硬座,要不拿结婚证或单位证明来。”
薛明珊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力将她拉到身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褐色封面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售票员接过,翻开,然后,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证件上,复兴军的大红印章赫然在目,“特别顾问”四个字下面,是胡力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证件是全华文的。
她抬头仔细看了看胡力,又低头核对照片,语气一下子恭敬起来。
“同志,您这是……”
“够不够证明?”
胡力道。
“够!够!”
售票员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打票。
“两张硬卧,下铺和中铺,车次是K46,下午四点二十发车,明天中午到卜奎市……”
她将票和证件双手递回,胡力接过,揣回怀里。
离开窗口,薛明珊低声道。
“你给她看了什么?”
“一个工作证件。”
胡力含糊道。
“我在复兴军里有份差事。”
薛明珊深深看了胡力一眼,没再追问,但眼里的疑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