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蔺菀青比谁都清楚。
那时候握在手心里的红薯的温度,和母亲的怀抱一样,都是回不去的东西。就像他一样,再也找不回蜷缩在她怀抱里的姿势。
她开始变得陌生,变得强硬,冰冷,喜怒不形于色。
她要求他成为“蔺菀青”。
所以没关系。
过去的名字,和过往一同消失就好。
他不再是那个孩子了。
他现在是可靠的,沉稳的,完美的“蔺菀青”,也只是“蔺菀青”。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闻有乔再次执拗地问出这句话。
是“你”,不是“蔺菀青”,不是你母亲意志的延伸。
只是出于你自身的意志。
蔺菀青不语。
闻有乔久久地注视着他。
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迈出这一步的刹那,他猛然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步伐。
“我明白的。”
蔺菀青:“……明白什么?”
“想要实现妈妈的愿望,希望她过得幸福,这件事,这份心情,我也一样。”
“我不想妈妈值夜班,不想她总是陪着别人,不想她那么辛苦地奔波在那个岗位上,不想……不想她为了别人而死。”
“可是……那是她的意志,她的爱,她的理想。那是她作为人本身的欲望。她个人的愿望应当凌驾于我们所有人对她的期待之上。”
对于这一点,蔺菀青没有反驳。
闻有乔却低下头,用力摇了摇头,手上加重了力气。
“那么……”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声音却铿锵,坚决,仿佛沉眠的火山即将苏醒。
“我们的愿望也该高于别人的期待。”
她伸出手,用力地点了一下他心脏的位置,很重的力气,像是要戳破皮肉,扎进他的血管和心脏。
“比如你。”
她同样用力地指了指自己。
“……也比如我。”
父亲不允许她滑滑板,因为她的狼狈,老师不肯定她滑滑板,因为她的天赋,姐姐不希望她滑滑板,因为她的伤痕。
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走到这里的。
在作为“女儿”、“学生”与“妹妹”之前,她首先作为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所以,她理解妈妈,理解“闻若君”,正如她理解自己。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