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心满意足地收拾着这笔天降横财,准备下山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又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却突然从山谷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几位好汉,这‘哭丧坡’的规矩,怕是忘了吧?这里的松魂,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那声音苍老,却如同山涧里的顽石,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赵小军和石家兄弟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地就握紧了家伙,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谷另一侧的阴影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精瘦的老头。老头穿着一身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皮袄,背着个磨得发亮的采药篓,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年岁的、包浆厚重的“索宝棍”。他头发花白,胡子拉碴,一双眼睛却像是山鹰的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能扎人。
“几位好汉,看着面生得很,”老头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跟前,目光在沈青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那几块盛满了“松魂胶”的木板上,嘿了一声,“这‘哭丧坡’的松魂,可不是谁都能取,谁都敢取的。你们坏了这儿的规矩,就不怕山神爷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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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军一听这话,顿时就有点来气,他往前一步,想说点什么,却被沈青抬手拦了下来。
沈青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头,他知道,这种常年独行在深山老林里的采药客,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他们懂山里的规矩,也敬山里的鬼神,但更信奉自己的眼睛和手里的家伙。他身上没有煞气,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比寻常的猎户还要强上几分。
“老人家,”沈青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客气地递上一根烟,“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山里的门道。要是真有啥冲撞的地方,还请您老给指点指点。”
那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年轻人,竟然这么好说话。他没接烟,只是指了指那被放生的“彩衣翁”消失的方向:“那鸟,叫‘彩衣仙’,是这坡里的山灵。它吐的胶,叫‘松魂’,是用来粘它自个儿的窝,也是用来粘那些不长眼,闯进它地盘的荤腥,给它自个儿和娃子们加餐的。你们取了它的胶,却放了它的人,这算是个什么章程?”
原来是这样。沈青心里了然,这老头是怕他们把这地方的生态给彻底毁了,断了这“松魂胶”的根。
“老人家,我们求的是财,不是命。”沈青淡淡一笑,解释道,“这鸟我们要是伤了,它一窝子怕是都活不成,往后这‘哭丧坡’,也就再没有‘松魂胶’了。我留它一条生路,它明年,后年,还会在这里筑巢吐胶。这山里的宝贝,是取不尽的,咱们得给自个儿,也得给这山林,留条后路,您老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显了本事,又透着一股子对山林的敬畏和长远的算计。
老头听完,愣住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青,脸上的警惕和敌意,渐渐化为了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在这山里混了一辈子,见过的猎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贪得无厌,恨不得把山都给搬空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有本事拿,却又懂得留一线的,真是头一回见。
“你这后生,倒是有点意思。”老头咂了咂嘴,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你说的理儿,比俺们这些老家伙想得还远。行,这‘松魂胶’,就算是你凭本事取的,俺老汉不眼红。”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看你这身手,怕也不是寻常人。俺再考考你。这松魂胶,粘性大,水火不侵,寻常的刀铲,刮下来也弄不干净,还容易混了杂质,坏了品相。你打算怎么把它从这木板上,完完整整地弄下来?”
这老头,还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细。沈青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不点破,只是神秘一笑:“老人家,您瞧好了。”
他没用那特制的小铲,而是让赵小军,将一块熊皮褥子铺在地上。然后,他走到那几块木板前,既不刮,也不铲,反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布袋。
“沈哥,这是…?”赵小-军满脸的不解。
“硝石粉。”沈青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