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已经开始准备庆祝了。
弘历还在绝望,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宗人府的牢房深处,油灯如豆。
图里琛被绑在刑架上已经不知多久了。他身上的伤不算太重——雅尔江阿特意吩咐过,这人犯要紧,不能打死了,也不能打残了,但“松松筋骨”还是有必要的。几轮审讯下来,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却都只是皮外伤。
狱卒端着一碗粥、两个窝窝头进来的时候,图里琛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糠混着几粒糙米,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浊汤。窝窝头是杂粮的,硬得能砸死人。但图里琛什么也没说,等狱卒解开他一只手,便埋头吃起来。
他曾是御前侍卫总管,跟着雍正吃过御膳房的精细点心,喝过进贡的好茶。但此刻,这碗带着霉味的米糠粥,比什么都重要。
【得活着。得活着。】
他一边咀嚼着粗糙的窝窝头,一边在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家人还没脱离危险,戏还没唱完,他不能死。
狱卒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图大人,您说您这是何苦?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反贼。您这一辈子,算是到头了。”
图里琛没理他,只顾着喝粥。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们懂什么?我这一辈子,才刚开始。】
碗空了,窝窝头也吃完了。图里琛伸出舌头,把碗底最后一粒米糠也舔干净,然后靠在刑架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简亲王、庄亲王、履亲王,八爷,甚至更多的人,都不会只满足于他昨天的供述。他们会反复问,反复核对,寻找漏洞,试图从他嘴里撬出更多的东西,或者——戳穿他的谎言。
【你们尽管来。我图里琛在御前站了二十年,见过的人心,比你们读过的书还多。想从我嘴里套出破绽?】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