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在还没有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你存在了,同样...也知道飞姨的往事。”
沈游格外的坦白。
“我们就像是不同的两幅画,绘画的人不一样,画上的人也不一样,但用的颜料好比流淌在我们身体里的血液,那都是一样的。”
阿飞整个人僵住了,那些嘈杂的声音忽然离得很远,而蓝衫少年的眉目则很近很近,近到与他的灵魂相贴合。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真正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还是会感觉无所适从。
男孩们总是像各自的母亲多一些,但他们眉目间的英俊则是来自同一个男人。
这个骄傲却也沉默、倔强的少年一下就慌了,他反手一剑刺死了一个逃窜的蒙元骑手,自己的人就想走得远远的,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沈游继续说话了,“我不知道你从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在哪里生活,我只是想,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兄弟,那我会惦念他。”
“想他过得好不好,如果过得好,那我希望他是好上加好,我希望能够认识他。”
“这样真心的祝愿,发自内心的亲切感,跟那些多余的思量考虑没有关系,你可以明着讨厌我,但不需要刻意回避我。”
“我想,未来会名扬天下的少年,胆量肯定很大,是不会害怕跟任何人说话的。”
好像一罐带有阳光色泽的碎金碰撞出叮当响,碎金又酿成了蜜糖。
这样温暖的、好像甜到黏人的感情,是会灼伤人的。
或者说,让一匹孤狼在灵魂上感到恐惧,因为这是一个天生与他联结的存在...
跟娘不一样的联结。
老一辈还有说不清楚的恩怨,阿飞与沈游既是第一次做人,又都还年轻。
阿飞不习惯这样坦率紧密的温暖,他怕就此会产生无法舍弃的羁绊,然后在这种像阳光一样的感情里像蠢钝的冰块一样融化,变成更难看的冰棱。
但他毕竟是个少年,少年面对害怕的事情也只会迎难而上,然后去适应去驯服,就跟阿飞适应野外的生活,习惯忍耐,习惯用自然来磨练自己。
况且,这原本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所以,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游,“我不讨厌你。”
这是实话。
阿飞并不觉得说出来就会丢了面子,就像沈游看着他那张冷脸也可以跟他那么久的时间,不会觉得这是热脸贴冷屁股。
“但我会用自己的剑,让整个江湖看见我。”
而不是跟别人一起,被别人带上去。
这话说的很慢,也说得格外认真。
那个白衫少女依然站在房顶上,双手叉腰,眉目流转间倒有几分纳罕的郁闷,撇了撇嘴,心不在焉。
‘就算是兄弟,这样的密不可分的感觉,也实在有点儿让人讨厌。’
不过,既然他们兄弟刚刚相认,蓉儿还是理解她的沈家哥哥好了。